“朝廷的状况似乎暂时陷入了僵局。虽然按照皇姐的办法，现在咱们应该以不变，应万变...”
指尖缓缓摸索着茶盏边缘
阮璃雪眯起樱绯色的眼眸
目光逐渐悠远，喃喃自语：“不过，也并非完全没有事情可做。因为咱们不确定对方的隐藏的实力如何，也不清楚对方的目的究竟在哪，所以提前埋下咱们的一根暗桩，打破现在这样微妙的平衡...”
苏慕莺微微蹙眉，身体前倾，目光紧紧锁在阮璃雪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上：“陛下您的意思是...？”
咚——
阮璃雪不轻不重地捶了下桌案，深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既然要乱，咱们索性就让它乱得彻底，乱得连咱们的敌人也无法预测！慕莺，你要明白，现在增加对于未来的不可预测性，反而...是对咱们更有利的，因为——”
“因为这里是咱们的主场！”
苏慕鸢摇摆着身后的七条灰色大狐尾，握着拳头适时接过了话头：“所以，咱们需要一个足以有能力搅动整个局面，但同时又不能属于任何之前势力的‘暴风眼’？”
“嗯。”
“当然，‘不属于任何势力’这是表面。”苏慕鸢不紧不慢地补充着，接过妖国女帝递来的茶盏呷了一口：“这个暴风眼不能完全脱离咱们的控制！”
美眸流转，向这位左相投来赞许目光
阮璃雪嘴角的笑容不断扩大，轻轻拍了拍苏慕鸢的肩膀笑道：“不愧是朕最好的闺蜜，只要稍稍暗示一下，你便明白了朕的意思，今晚先不急着回朝，陪朕用过晚膳再离开~”
“是！”
“都说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拘谨，而且这个计划还要仰仗慕莺才行。”
“臣定当竭尽全力，完成陛下交于的所有任务！”
“好好好~”阮璃雪坐直身体轻轻抚掌，目光越过苏慕鸢再次投向窗外，一簇灿然的火焰在眸底缓缓跳动着，并不算多么旺盛，却足够炽热：“慕莺，你到现在还没问朕决定的‘暴风眼’究竟是谁呢~”
“...陛下，陛下定然心中早有计较，轮不到臣下多嘴。”
狐耳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两下
苏慕鸢垂下眼帘，恭敬作揖
将所有情绪敛入眸底
虽然阮璃雪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她冥冥中就是有种感觉——她好像...猜到了。
按道理
以那个人的身份
以理智而言
以逻辑而言
都绝对不应该出现在陛下如此生死攸关的计划中
苏慕鸢却依然觉得那个“最不可能”将要变成“舍ta其谁”...
她抿了抿樱唇
灰眸悄然蒙上一层浅淡的水色
脑海中开始跳脱出那位美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就连这些天他对自己说出的每句话，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数百年来
能如此撩动她孤寂淡漠心弦的人儿
也唯非他莫属
虽然明知她与他不可能有什么结果
但
他的容貌
他的才华
仍然早在不知不觉间镌刻进了她的心底——这并非刻意抗拒忘却能够抵挡的。
事实上
她早有意向陛下举荐他的才能
若是有朝一日能为朝廷所用，定然会为妖国社稷添砖加瓦，甚至最终成为帝后父仪天下，自此化作一段美谈也并非不可能。
可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当朝状态基本政清人和
他有能力成为和平时期的治世能臣
却未必有能力左右当朝乱世，晋升中流砥柱。
毕竟就像陛下说过的
依照现在的情况谁也无法预料到明日会发生什么...
简而言之
她的确早已有招揽之心
陛下亦明里暗里知晓她有此念头
但她却打心底里不愿他以身犯险...
然后
阮璃雪的问话将苏慕鸢从深沉思绪拉回现实：“那位紫薇大帝之女现在何处？做些什么？”
“哦，回陛下的话，这几日姬玲珑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一直在国都最繁华的几个街市上闲逛吃吃吃，吃完这家吃那家的...”
“嗯...”
阮璃雪站起身缓缓踱步：“这位天界公主除了吃就是吃，多日只重复做着这件事反倒有些可疑。据她所说，她本就是为了寻那林四而来，但寻了林四具体想要作甚却又言语寥寥，亦不知她与林四之关系。以她的身份，在没有天界预先告知的情况下，就如此冒然来到妖国，仅仅为了这个？”
“朕实在觉得事情并没有如此简单。莫非...巫族之事，天界也要从中插手？”
阮璃雪将拇指放在唇下轻轻咀嚼，八条狐尾将其牢牢护在其中——她与皇姐阮云熙在思索时都有着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习惯，片刻后她阐明了自己的立场：“我妖国现在虽为多事之秋，时局波诡云谲，但还轮不到别人干涉自家内政...”
“慕莺，你且继续派人盯紧这位天界公主，她有任何举动都立刻向朕汇报。”
“喏！”苏慕鸢抱拳领命，稍一犹豫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陛下，臣斗胆相问，那毕竟是伯邑考之女，又在天庭身居要职，您这些天始终避而不见，是否有失体统。”
“有些时候...暂时去不见天庭的人，既是一种态度，亦是一种策略...”
“臣明白。”
“嗯...”背对着苏慕莺的阮璃雪微微偏偏头，语气听不出悲喜：“所以，这几日林四...都在陪着姬玲珑？”
“这...的确...”
陛下终于提到了那个名字，让苏慕莺心头一滞，同时也印证了自己的猜想——【陛下想让这位没有灵力，各项能力却远超常人的人类出仕！！！】
“那个家伙...”
阮璃雪不轻不重地哼了声鼻音，若有若无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吃味”
要知道前些天，自己让他赔她去蛇精佟掌柜那里对接洗染材料事务，他都推三阻四，百般不愿。
现在倒好
整日围着那天界公主身边转悠，属实谄媚非常，让人火大！！
“慕莺。”
“臣在。”
“朕命你找个合理且无法拒绝的由头，让那个家伙入朝为官！”
...果然！
苏慕莺闭上灰眸又睁开，沉声道：“臣...遵命。”
“放心，对于那家伙的安全朕心里有数。”
似乎看出了女丞相顾虑，狡黠的笑意在脸上一闪而过，随后拂袖而去：“他命可硬着呢，朕驾崩他都未必伤到毫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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