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擂台四周的禁制彻底闭合，透明光壁稳稳罩住整座石台。
台下所有修士全部挤在围栏外围，个个踮脚抬头，身子前倾。
人人脸上挂着戏谑笑意，肩膀微微晃动，等着看一场单方面虐杀。
裁判站在擂台外侧，面色严肃，双手背在身后。
他目光扫过台上两人，出声郑重提醒。
“擂台禁制已成，不死不休。”
“最后问询，二人是否反悔？现在下台，既往不咎。”
话音落地，台上的范斜立刻往前踏出一大步。
他双腿分开站稳，胸膛用力挺起，头颅高高扬起。
双眼死死盯着对面的林小阳，眼皮下压，满脸蛮横轻蔑。
嘴角持续勾起，露出森森牙齿，周身灵力不断翻滚躁动。
他抬手指向林小阳，嗓门粗暴响亮。
“反悔？我这辈子就不知道反悔两个字怎么写！”
“一个窝囊废崽子，敢跟我叫板、敢跟我抢俸禄、敢约我生死擂！”
“今天我就把你活活打死在台上！”
“我废你丹田、碎你经脉、断你四肢！”
“我让你死前受尽所有苦楚，让你知道挑衅我的下场！”
“你现在就算跪地磕头、哭爹喊娘，我也绝不留你全尸！”
他说话时脖颈青筋一根根绷起，呼吸粗重，身子微微颤动。
满脸都是迫不及待施暴虐杀的躁意。
裁判转头看向始终静立不动的林小阳。
“你是否反悔？”
林小阳脊背依旧微微弓着，站姿安稳，手脚平放。
脸上没有半点情绪起伏，眼神平直沉静。
他轻轻点头，语速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不后悔。”
裁判不再多言，抬手沉声喝道。
“登台对峙，擂台开启，不死不休！”
范斜脚掌一跺台面，身子轻飘飘跃到擂台中央。
落地之后双手背腰，摇头晃脑，神态嚣张至极。
林小阳抬步缓步走上石台，站在范斜对面三米开外。
裁判快速掐动法诀，一道道印诀打入擂台四周。
嗡的一声厚重震响。
四周灵光屏障瞬间亮起，层层叠加，彻底封死所有出入口。
密闭禁制成型，唯有一方身死，屏障才会解除。
裁判隔着禁制高声叮嘱。
“擂台之内，无规矩、无分寸、无收手！至死方休！旁人不得干预！”
台下众人纷纷起哄叫嚷，笑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神态松弛，满脸笃定，没人觉得这场打斗有任何悬念。
擂台密闭空间内，外界杂音被大半隔绝。
范斜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彻底收尽，换上满脸阴狠戾气。
他一步步逼近林小阳，脚步沉重，每一步都用力踩实台面。
双眼死死锁定林小阳，眼神里满是嗜杀的凶光。
他开口，一句一句，极尽恶毒，字字往人心骨里扎。
“你不是不服气我领你俸禄？”
“你不是忍了五年想翻身？”
“今天我就让你死得明明白白！”
“你爹当年也是驻地弟子，资质平平，不懂讨好上位，不懂站队巴结。”
“为人死板，不懂变通，上面早就看他不顺眼。”
“当年就是我大哥带头出手，把你爹围杀在荒域乱流边上！”
“你爹临死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哭着求我们留他一条命。”
“没用！照样被活活打死，尸体扔进乱流，连一根骨头都没剩下！”
“你娘一介凡人，半点修为没有，胆小懦弱。”
“你爹死后，她带着年幼的你躲在破屋，日日惶恐，夜夜啼哭。”
“她到处求人求情，到处卑微低头，受尽所有人的白眼羞辱。”
“最后还是被我大哥找到，当场一掌毙命，直接打死在屋中！”
“她临死前死死护着你，卑微哀求，可怜又恶心！”
“你亲哥年少筑基，天赋比你强百倍！”
“可他脾气倔，敢顶撞宗门长辈，敢质疑上层决定。”
“我大哥带着一群人，在驻地门口直接围杀你哥！”
“活活殴打至死，血肉模糊，死得最惨！”
“你们一家人，从上到下，全是不识时务的蠢货！”
“全是不懂规矩、不会攀附、活该送死的窝囊废！”
“全家死绝，就剩你这么一个苟延残喘的孽种！”
范斜越说越激动，语速越来越快，面部肌肉狰狞扭曲。
他抬手指天画地，不断辱骂嘲讽。
“上面早就发话，留着你就是为了折磨你！”
“让你天天当牛做马，让你人人可欺，让你日日受辱！”
“让你看着别人拿俸禄、享资源、风光自在！”
“让你穷五年、苦五年、憋屈五年，熬得心智扭曲！”
“只要你老老实实窝囊一辈子，我们还能留你一条狗命干活！”
“你偏偏不知死活，敢出头、敢讨要、敢打擂台！”
“正好遂了所有人的心意！今天我就亲手弄死你！”
“彻底斩了你范家最后一丝血脉，让你们满门彻底断种！”
“你爹窝囊，你娘窝囊，你哥窝囊，你更窝囊！”
“一家子废物，死干净才是最好的下场！”
他吼完一长串恶毒话语，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双眼死死盯着林小阳，等着看对方崩溃、愤怒、失态、疯狂。
可林小阳自始至终，站姿不变，神色不变。
不怒、不悲、不躁、不慌。
眼皮平稳，呼吸均匀，浑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
他静静听完所有血海深仇、所有家族真相、所有恶毒羞辱。
在范斜气息最乱、神态最狂的瞬间，林小阳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冰冷、字字清晰。
“原来我全家，都是你们害死的。”
“我今日上台，不为仙石，不为私怨。”
“我只为报仇。”
“今日，我杀你，祭我满门冤魂。”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刹那，擂台裁判刚好松开部分隔音禁制。
台上所有对话，一字不差，清晰无比，传遍整个广场。
台下瞬间死寂。
原本哄笑的人群，所有人动作全部骤停。
有人嘴角还扬着笑意，瞬间僵死在脸上。
有人正要开口说笑，嘴巴大张，一动不动。
有人手里捏着刚赢来的仙石，手指僵硬，仙石卡在指缝。
有人身子前倾看热闹，腰身直接定住，眼神瞬间呆滞骇然。
原本满脸轻松看戏的修士，一个个脸色瞬间发白。
两两对视的人，眼神里全部装满惊恐，没人敢出声。
站在最前方的范泽，身子猛地往前踉跄半步。
他双眼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双手在身后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手臂微微发抖。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瞬间紊乱，满脸慌乱、后怕、惊恐。
旁边刘家、王家、李家的修士，全部瞬间站直身体。
人人面色凝重，眉头死死皱紧，眼神震惊到了极点。
所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身子紧绷，不敢呼吸。
全场所有人，前一秒还在嘲笑林小阳是找死的窝囊废。
这一刻，尽数失语。
所有人终于明白。
五年隐忍，不是懦弱。
五年不反抗，不是无能。
五年被欺压不吭声，是硬生生忍着满门血海深仇，苟活至今。
驻地高层刻意灭口、刻意折磨、刻意羞辱、刻意放养虐杀的肮脏内幕。
被范斜当众全盘托出，暴露在所有外族人面前。
整片广场，鸦雀无声。
只有擂台之上，林小阳冰冷笔直的身影，静静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