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阳身上白光骤然炸开。
刺眼的空间灵光笼罩全身,下一瞬,他整个人凭空消失在人群外围。
原地空空荡荡,连半点灵力残留都没剩下。
这一刻,整座山谷彻底死寂。
所有从秘境活着出来的十六名弟子,身体全部僵住不动。
所有人脖子僵硬地扭转过去,双眼死死盯着方才林小阳站立的位置。
每个人嘴巴微微张开,眼皮一动不动,瞳孔微微放大,脸上是完全愣住、不敢相信的模样。
没人说话,没人喘气,全场鸦雀无声。
站在最前方的范伟,身子猛地一顿。
他原本还带着几分等候落幕的平稳姿态,瞬间彻底凝固。
他双眼紧盯空地,眼皮紧绷,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
这不是害怕,是极致愤怒压抑到极致的身体反应。
两息之后,范伟胸口大幅度上下起伏。
他两只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压得发白,小臂上的青筋一根根全部绷起、凸起。
他整张脸从平和转为铁青,再转为漆黑。
眉眼死死压低,嘴角紧紧绷成一条直线,满脸都是压不住的暴戾杀意。
他压低嗓子,声音又沉又狠,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
“跑了?”
“一个不入眼的旁系子弟!在我范家门口!在我眼皮底下!杀我嫡系!夺我宗族至宝!最后当众遁逃?”
站在侧后方的范宽,听见这几句话,身体瞬间一僵。
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脸色唰地一下彻底惨白。
两只肩膀猛地绷紧,下意识往后悄悄缩了半步。
他呼吸变得又急又乱,胸口起伏慌乱,眼神飘忽躲闪,不敢直视前方。
他心里清楚,这次大祸,第一个被拎出来顶罪的就是他。
旁边的范愣,更是头皮彻底发麻。
他全身肌肉紧绷僵硬,脑袋死死垂在胸前,双眼盯着自己的鞋面,浑身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带队活下来的范礼,肩膀不停轻轻颤抖,脑袋压得极低,双手垂在身侧,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
全场十七个出关之人,十六个乖乖伫立待罚,只有一人凭空逃走。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逃走的这个人,就是秘境核心惨案的真凶。
范伟猛地转头,目光凶狠扫过全场存活弟子。
他牙关紧咬,腮帮子用力鼓起,冷声低吼。
“拿秘境入册名单!对照活人、核对死尸!逐一排查!一个都不准漏!”
旁边值守执事立刻弯腰低头,快步跑上前,双手捧着厚厚的登记卷宗,恭恭敬敬递到范伟手里。
范伟一把抢过名册,手指飞快扫过每一个名字。
他眼神冰冷,一边看名单,一边抬头比对在场所有人的面孔气息。
同时让人把秘境抬出来的所有残缺尸体、身份令牌全部集中核对。
一遍查完,两遍复核,三遍彻查。
所有战死弟子,身份全部对上,确认无误。
在场十六名活人,姓名、修为、气息、样貌,全部和名册对应。
唯独少了一个人。
旁系分支——范奇。
范伟瞳孔骤然一缩。
他双手用力向内攥,直接把整张名册捏得褶皱扭曲,指尖用力到发抖。
他猛地抬眼,视线死死钉在范宽身上。
眼神锋利、冷酷,没有一丝一毫情面。
“范奇出自你的旁系分支。”
“你的族人,杀本家嫡系,盗宗族秘宝,叛族逃走。”
“你身为旁系家主,管束失责,难辞其咎!”
范宽双腿瞬间发软,膝盖微微打弯,整个人矮了半截。
他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额头密密麻麻布满冷汗。
他慌忙抬起两只手,手掌朝前虚按,想要辩解,嘴唇哆嗦不停,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家主……我……我真的不知情……是我管束不周……”
“不知情就是最大的罪!”
范伟一声厉喝,声音炸在所有人耳边。
全场弟子身子齐齐一抖。
范伟视线立刻落到范愣身上。
“范愣,你长期协助范宽管理旁系子弟。”
“连带追责,你同样跑不掉!”
范愣身体狠狠一颤,脑袋垂得更低,肩膀彻底垮下去。
他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彻底认了自己难逃罪责。
父子二人瞬间浑身僵硬,脸色死灰,站在原地,如同等候宣判的犯人。
范伟随即冷眼扫过剩下十六名弟子。
他眼神淡漠,没有半点怜悯。
“同队同行,全程无人察觉异常,无人上报异动。”
“全部失察渎职,全员重罚!”
十六名弟子个个身体发抖,眼底全是委屈,胸口微微起伏,却没人敢开口争辩。
他们全程被蒙在鼓里,全程无辜受累,最后只能集体背锅。
但宗门规矩摆在眼前,无人可以例外。
最终十六人全部被扣罚修为、剥夺资源,罚入苦役阁服役三年,终身记录污点。
山谷之内,所有人垂头丧气,神情惨淡,整片空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范伟心中的怒火,半点没有减少。
他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眼底戾气越积越重。
他抬手高声传令,声音响彻整座范家山门。
“即刻下发全域最高等级通缉文书!”
“通缉叛族子弟范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凡提供线索、协助抓捕者,重赏!”
“但凡包庇、藏匿、相助者,同罪论处,株连一脉!”
一道道命令快速落地,无数传讯飞剑冲天飞出,各州城池、各大宗门,瞬间贴满范家的通缉令。
但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范奇手持随机传送令逃走,无轨迹、无方位、无迹可寻。
且此人如今夺得至宝、只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实力大涨。
想要抓捕,几乎没有可能。
就在全场以为罪责已定、尘埃落定的时候。
范宽彻底急了。
他不想替别人背下这足以毁了自己一脉的天大黑锅。
他猛地往前跨出一步,双眼发红,神情慌乱又急切,语速极快,当众拼命辩解。
他双手不停摆动,满脸都是委屈和急迫。
“家主!这件事真的不能怪我!”
“我和范奇根本不是普通同族矛盾!我们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全场所有人瞬间抬头,目光全部集中在范宽身上,脸上满是惊愕。
范宽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把积压多年的旧怨,当众全盘托出。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说一句,情绪就激动一分。
“当年范奇父母修为不弱,手握大量修行资源!”
“是我贪图他家资源,是我亲自出手,斩杀了范奇的双亲!”
“不止这些!我儿子范愣,后来又亲手杀了范奇的亲大哥!”
“我父子二人,亲手屠他满门!我和他本来就是死仇!”
这句话落下,全场彻底哗然。
旁边的范愣浑身僵硬到极致。
他脑袋快要埋进胸口,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死死抿紧,身体微微发抖,彻底默认了所有恶行。
范宽顾不上家族颜面,继续拼命为自己脱罪,说话越来越急。
“家主可以去查旧档!”
“早年的范奇,是整个分支最窝囊、最懦弱的子弟!”
“我常年打压他、羞辱他、苛待他,他从来忍气吞声,不顶嘴、不反抗、不闹事!”
“所有人都把他当废物,谁能想到他心里藏着这么大的事!”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满脸的冷汗,继续急声解释。
“我后来为了稳住他、拿捏他,特意把他调去飞升台服刑三年!”
“飞升台凶险万分,元婴修士进去都是九死一生!”
“我本来笃定他必死无疑!谁知道他硬生生撑了三年,活了下来!”
“我就是看他心性坚韧、远超常人,才把他录入秘境名单!”
“那份名单,经过宗族层层审核,最后是您亲自点头同意的!”
“他今日叛族、报复、作乱,是多年血海深仇爆发!不是我管束不力!”
“这口锅,我不能一个人背!”
范宽一口气说完,胸膛不停起伏,死死盯着范伟,满脸都是期盼脱罪的神色。
范愣站在一旁,浑身不停发抖,心里彻底绝望。
他知道,父子二人旧罪新罪叠加,今日绝对难逃重罚。
范伟静静听完所有前因后果。
他脸上的情绪没有一丝缓和,反而越来越阴沉。
他双眼死死盯着范宽,眼神冷得像冰。
“你一己贪念,残害同族、掠夺资源、屠戮满门,私结死仇。”
“你明知他对你恨之入骨,明知他隐忍恐怖,依旧敢将他放入核心秘境。”
“你暗藏私心、欺瞒宗族、埋下滔天大祸。”
“名单我虽过目,可我不知你藏着血海私怨!你罪加一等!”
范宽双腿一软,整个人摇摇欲坠,脸上彻底没有半点血色。
他还想张嘴求情。
范伟直接抬手厉声打断。
“无需狡辩!”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冷厉威严,当众宣判最终刑罚。
“范宽,身任旁系家主,贪私害族、屠戮同族、欺瞒宗门、酿造大祸!”
“撤除一切职权,截断整脉所有修行资源,打入宗族狱,终生监禁!”
“范愣,亲手残杀同族血亲,助恶行凶,罪孽深重!”
“废除全部修行俸禄,剥夺修行资格,终生不得踏足修行大道!”
父子二人瞬间浑身冰凉,面如死灰。
两人腿脚一软,踉跄几步,重重跪倒在地,肩膀彻底垮塌,浑身微微颤抖,再无半点反抗力气。
随后范伟再次冷声定罚。
“十六名秘境存活弟子,全员失察渎职!”
“扣除三年修行俸禄,罚做苦役两年,终生记入宗门污点!”
一众弟子个个垂头丧气,眉眼之间满是委屈,却只能乖乖领罚,无辜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