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良玉一看王小寶只要俘虜、不要金銀糧草，心里簡直樂開了花，當場拍著胸脯滿口答應，生怕晚一步王小寶反悔搶他的“寶貝”。
他二話不說，趕緊讓人把兩三千俘虜全數交給王小寶，自己則屁顛屁顛指揮手下，把那兩箱“金條”、兩頭肥豬、十幾車“糧食”、幾匹死馬一股腦裝車，寶貝得跟親爹似的，生怕被人踫一下。
臨走還一臉感激地拉住王小寶︰“王爺真是深明大義！老夫感激不盡！改日必定重謝！”
王小寶笑眯眯拱手︰“大帥慢走，路上小心。”
心里瘋狂補刀︰
小心個屁！回去等著拉稀、拆兵器、熔鉛塊、吃黃土吧你！
左良玉高高興興、心滿意足，帶著大軍拉著一堆破爛戰利品，浩浩蕩蕩回營去了。
而王小寶這邊，一轉身，隊伍瞬間壯大到兩千多人。
重傷三百多，哼哼唧唧躺地上；
輕傷一千多，胳膊腿纏著破布；
完好能站的，也就幾百號精壯。
黑壓壓一大片，浩浩蕩蕩，跟搬家似的，朝著壽州方向緩緩而行。
李定國跟在隊伍里，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一路走一路琢磨︰
完了，這下徹底栽了。
義父還在逃命，我被人扣下，兩千多弟兄全落人家手里了。
王小寶這麼陰，這麼缺德，肯定要折磨我們、羞辱我們、把我們當苦力往死里用。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被關押、被刁難、被穿小鞋的準備。
可萬萬沒想到——
剛一回到壽州城外的臨時營地，王小寶手一揮，當場拍板︰
“來人！給定國兄弟單獨劃一片營地，單獨扎營，自成一派，不受旁人管束！”
李定國當場愣住︰“……啊？”
王小寶笑眯眯看著他，語氣坦蕩得很︰“定國兄弟，你是人才，本王不圈你，不壓你，不欺負你。你的人，你自己管，你的營，你自己說了算。”
李定國徹底傻了。
這畫風不對啊！
更讓他傻眼的還在後面。
王小寶早就提前安排好了，營地一扎好，大夫、藥材、繃帶、熱水全準備好了，一字排開，當場就給傷員治傷、包扎、敷藥。
動作麻利，態度客氣，半點虐待沒有。
緊接著，王小寶又下令︰
“所有人！全部洗澡！換衣服！吃熱飯！”
士兵們一听，全懵了。
洗澡？
換大明官軍的衣服？
還有熱飯吃？
他們跟著張獻忠顛沛流離大半年，別說洗澡換衣，連頓飽飯都沒吃過，天天啃樹皮、喝涼水、睡泥地，早就苦得沒邊了。
結果此刻——
熱水燒得冒熱氣，
嶄新的明軍衣服一套套發下來，
大鍋支起來，
香噴噴、熱乎乎的豬肉炖菜直接端上來！
香氣一飄，兩千多俘虜當場眼楮都直了。
“有肉吃？”
“熱的？”
“還給新衣服？”
“還治病？”
一個個狼吞虎咽，吃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熱乎乎的豬肉下肚，暖到心窩里，再換上干淨衣服，傷口有人治，睡覺有帳篷，不用挨餓、不用挨凍、不用逃命。
前後不過一個時辰。
剛才還是流寇俘虜，
現在一個個看王小寶的眼神，直接變了！
那眼神，那態度，那恭敬勁兒——
比見了親爹還親！
“王爺仁義！”
“王爺救命之恩！”
“願誓死追隨王爺！”
“以後咱們就跟著王爺干了！”
兩千多人齊聲高喊，聲勢震天。
李定國站在一旁，整個人徹底石化，風中凌亂，一臉生無可戀。
他沉默了，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終于明白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現在別說他想帶這些人，回去找張獻忠了……
他只要敢說一句“咱們回西營”，這幫人當場，就能把他按在地上砍死！
吃人家的、喝人家的、穿人家的、病被人家治、命被人家救……
人心早被王小寶一鍋端了！
李定國年紀輕、閱歷淺、心思純，哪里見過這種操作？
他站在原地，一臉茫然，一臉無語，一臉不知所措，心里翻江倒海︰
這王小寶……
也太狠了！
也太會收買人心了！
也太……讓人沒轍了！
我到底……該怎麼辦啊？
左良玉帶著大軍，一路哼著小曲，高高興興撤回大營。
他今兒個簡直賺翻了！
沒怎麼拼命，沒怎麼死人，大破張獻忠，還白撿一大堆“寶貝”，連王小寶都沒跟他搶金銀，左良玉越想越美，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一回到大營，他第一件事，就是親自去看繳獲的糧草。
糧車一打開，上層細細的白米、精糧鋪得整整齊齊，色澤鮮亮，干干淨淨。
左良玉眼楮一亮，當場拍腿大喜︰
“好！好東西！上等精糧！干干淨淨，用來送禮、打點上官，再體面不過！”
他壓根沒往下翻，也根本沒想著動糧——
這可是送禮專用的門面貨，哪舍得吃？
當即下令︰“把這些糧車，抬到後營最安全、最顯眼的地方，好生看管，不許動一粒！”
手下連忙照辦，一個個恭恭敬敬，把“寶貝糧草”供得跟祖宗似的。
緊接著，左良玉又去看那些兵器。
刀槍 亮，鞘柄光鮮，看著威風凜凜，做工精致，一看就上檔次。
左良玉樂得合不攏嘴︰
“妙啊！這些兵器模樣周正、氣派十足，送給京中貴人、欽差大人，那是再合適不過！體面、有面兒、拿得出手！”
他越看越滿意，當即吩咐︰“全部單獨裝箱，好生保管，將來送禮專用！”
最後，那兩箱裹著金箔的“金條”被抬了上來。
左良玉親自掀開箱子，金光閃閃，沉甸甸壓手，看著就富貴逼人。
他眼楮都直了，笑得滿臉肥肉亂顫︰
“發財了！發財了！這下好了，朝廷欽差早晚要到，有這些金子打點，什麼關過不去？什麼事辦不成？”
他小心翼翼摸了摸，生怕磕著踫著，厲聲叮囑︰“這兩箱金子，單獨鎖進密庫，重兵看守，任何人不準踫！違者軍法處置！”
至于那兩頭大肥豬和幾匹死馬，左良玉倒是大方，大手一揮︰
“炖了！給弟兄們加菜！好好犒勞一下！”
士兵們早就饞壞了，一听有肉吃，歡聲雷動，當場架鍋燒水，殺豬煮肉，香氣飄滿整個大營。
左良玉站在帥帳前，聞著肉香，看著滿營喜氣，再想想那精糧、好兵器、亮閃閃的金條，心里美得冒泡，飄飄然如同踩在雲端。
他美滋滋捋著胡子，心里暗道︰
王小寶這小子，雖說陰了點，今兒個倒是真懂事！
這大禮送得，太及時、太體面、太合我心意了！
等將來欽差來了，老子憑這些東西，升官發財指日可待！
他哪里知道，自己視若珍寶的糧草底下全是黃土，兵器一踫就斷，金條一燒全是鉛，豬肉更是瀉藥炖的。
左良玉此刻，正抱著一堆破爛，做著升官發財的春秋大夢，美得不亦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