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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乱坑主打缺德- 第541章 主动捐献值得表扬-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541章 主动捐献值得表扬
    北城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天,焦糊味混着血腥味,顺着风飘遍了整座京城,也死死缠上了北京南城的每一个人。

    往日里商贾云集、车马喧嚣的南城,此刻死寂得骇人。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厚重的木门上钉了三层木板,门闩横插了四五道,连窗缝都用棉布堵得严严实实。府内没有半点声响,没人敢高声说话,没人敢随意走动,连猫狗都被死死捂住嘴,生怕一丝声响引来杀身之祸。

    南城的官员、勋贵、富商们,齐聚在各家正厅,一个个瘫坐在椅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眼底布满通红的血丝,那是连日来惊惧交加、彻夜未眠的痕迹。有人双手死死攥着椅把,指节捏得泛青,骨节突突作响,掌心全是冷汗;有人佝偻着背,脑袋埋在双膝间,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有人盯着桌上的茶杯,眼神空洞,半天都不眨一下,浑身透着绝望。

    “完了……彻底完了……”

    一位绸缎商猛地抬手,狠狠砸在桌案上,茶碗震得弹跳起来,茶水洒了满桌,他却浑然不觉,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无尽的惶恐,“东城被放火劫掠,西城被扣上通敌罪名抄家,北城直接被假乱兵屠了一遍!东西北三城,没一户能幸免,下一个,铁定是咱们南城!”

    话音落下,满厅之人脸色又白了三分。

    一位五品文官颤巍巍站起身,双手抖得厉害,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声音带着哭腔:“咱们关门闭户,备水防火,能防得住他栽赃,能防得住他放火,可他能直接造一场兵变!北城就是例子,刀枪无眼,烧杀抢掠,到时候别说家产,连全家老小的性命都保不住啊!”

    “那能怎么办?难不成坐以待毙?”

    一个勋贵子弟猛地嘶吼出声,双眼通红,满脸狰狞,可狰狞之下,全是藏不住的恐惧,“王小宝就是个魔头,他想要的是钱,是咱们的家产!不给他,咱们全家都得死!”

    厅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死死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王小宝的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与其等着被他栽赃、被兵变洗劫,落得家破人亡、家产尽数被夺的下场,不如主动拿钱消灾,好歹能保住一条性命,留住最后一点家底。

    “咬咬牙……捐吧!”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苍老又绝望,“拿出七成家产,全都捐出去!主动捐,表忠心,只求他能放过我们全家,留我们一条活路!”

    “七成啊!那是咱们一辈子的家底啊!”

    有人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失声痛哭,浑身抽搐,那是剜心割肉般的疼,可哭喊声里,全是无可奈何的妥协。

    没有一个人反驳,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决定。

    不过半个时辰,南城各府全都行动起来。管家、仆役、护院,全都红着眼,磨磨蹭蹭地打开库房,一箱箱金银元宝、一叠叠巨额银票、一件件珍稀古玩、一匹匹绫罗绸缎,被小心翼翼地搬出来,装上马车。

    每搬一箱,主人家就站在一旁,死死盯着,嘴唇哆嗦着,眼眶通红,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那是他们毕生积攒的财富,是全家老小的依仗,如今要拱手送出,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没有官兵逼迫,没有刀枪威胁,一支浩浩荡荡的捐献车队,缓缓行驶在南城街道上,朝着官仓的方向而去。车队里的人,个个低着头,面色悲戚,脚步沉重,却又不敢有半分迟疑,生怕慢了一步,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到了官仓门口,领头的官员走上前,对着仓内值守的士卒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语气恭敬又忐忑:“烦请通报寿州王,我等南城众臣、商户,感念国难当头,自愿捐献家产七成,充作军饷,为陛下分忧,为王爷效力!”

    其余人也纷纷上前,对着仓门拱手弯腰,神态谦卑至极,眼底满是祈求,只盼着这番主动表态,能让王小宝消了心思,放他们一马。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王承恩和锦衣卫指挥使看了个正着。

    两人瞬间僵在原地,齐齐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彻底愣在了原地。

    王承恩手里紧紧攥着的拂尘,“啪嗒”一声掉在青石板地上,尘穗散了一地,他却丝毫没有察觉。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死死盯着官仓门口主动捐产的人群,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震惊与茫然,嘴里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主动……主动捐家产?还是七成?这……这怎么可能?”

    他伺候崇祯多年,见惯了官员们抠搜敛财、视财如命的模样,别说主动捐产,就算是皇帝下令捐银助饷,个个都哭穷推脱,如今竟心甘情愿拿出七成家产,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原本一直按在腰间绣春刀上的手,猛地松了开来,指腹还留着刀柄的印痕。他瞳孔骤缩,眼神来回扫过那些悲戚却恭敬的南城众人,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满脸的匪夷所思,嘴角微微抽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本以为,南城定会和东西北三城一样,要么反抗,要么被栽赃,他已经做好了全程紧盯、见证又一场浩劫的准备,可万万没想到,竟会出现这般主动献产的场面,一时间彻底懵了,完全反应不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大眼瞪小眼,眼底的错愕、疑惑、震惊,一模一样。

    而这所有的景象,全都落在了不远处的王小宝眼里。

    王小宝一身戎装,腰悬尚方宝剑,身姿挺拔地站在巷口的树荫下,面色平静无波,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他目光淡淡扫过官仓门口,看着南城众人忍痛捐产的悲戚,看着王承恩与锦衣卫指挥使的错愕茫然,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阴鸷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依旧面无表情,仿佛眼前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没有半分意外。

    待所有财物尽数运到官仓,王小宝抬手,招来身边的亲随,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安排人手,逐一清点,按户造册,每一户捐献的金银、古玩、粮草数额,全部详细记录,不得有半分差错。”

    亲随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转身便快步走向官仓,着手清点造册,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没有半点混乱。

    王小宝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依旧愣在原地、满脸茫然的王承恩和锦衣卫指挥使,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淡淡抬了抬下巴,语气平静地吩咐:“两位大人,随我入宫。”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两人即便满心疑惑,也不敢有半分违抗,连忙收敛神色,垂首跟在王小宝身后,朝着紫禁城走去。

    一路上,三人沉默无言。王小宝步履从容,身姿端正,周身透着一股事成之后的沉稳;王承恩脚步虚浮,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王小宝的背影,眼底满是探究与忌惮;锦衣卫指挥使眉头紧锁,一路沉默,心里依旧在琢磨南城主动捐产的怪事,对王小宝的忌惮,又深了几分。

    进入紫禁城,穿过午门、太和殿,三人径直踏入乾清宫内。

    崇祯帝正端坐在龙椅上,单手撑着额头,眉头紧锁,眼底布满血丝,面色憔悴不堪,龙袍都透着一股疲惫的褶皱。连日来京城乱象迭起,东西北三城接连出事,他心力交瘁,却又无可奈何,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力感。

    听见脚步声,崇祯帝缓缓抬起头,看向走进殿内的三人,眼神黯淡,声音沙哑干涩,没有丝毫底气:“寿州王,北城之事,可处置妥当?南城……是否又要生乱?”

    他甚至不敢去想,王小宝又会闹出什么事端,整个京城,早已经不起半点折腾了。

    王小宝快步走上前,在丹陛之下单膝跪地,身姿挺拔,脊背笔直,双手抱拳,神情恭敬肃穆,声音清晰洪亮,字字铿锵,响彻空旷的乾清宫:“启禀陛下,臣不负陛下所托,已然圆满完成任务!”

    短短一句话,语气沉稳,透着十足的笃定。

    崇祯帝浑身一震,猛地坐直身子,双眼骤然睁大,死死盯着跪地的王小宝,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亮,随即又被浓浓的复杂情绪覆盖——震惊、疑惑、忌惮、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微发颤,急切地追问:“任务……完成了?乱党肃清、钱粮筹齐了?南城……”

    “北城乱党悉数清剿,叛逆之徒尽数伏诛;东西北三城收缴钱粮,南城众臣主动捐献家产,所有军饷粮草,悉数入库,登记造册,足以支撑京城守军数月开支,京城乱象,已然平定。”王小宝语气平稳,一字一句,清晰回禀,没有半分邀功,却尽显底气。

    王承恩与锦衣卫指挥使也连忙上前,躬身跪地,没有半句反驳,默认了王小宝所言。

    崇祯帝看着跪在殿下的王小宝,看着他恭敬却丝毫不显卑微的姿态,久久没有说话。他缓缓靠回龙椅,双手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胸口微微起伏,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颓然。

    他怎么会不明白,王小宝所谓的“完成任务”,是把整个京城的官员、富商彻底掏空,是用最狠辣的手段,逼得所有人俯首帖耳。他空有皇帝之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王小宝掏空大明最后的家底,却还要默认他的功绩。

    良久,崇祯帝闭上双眼,发出一声沉重又无力的叹息,声音沙哑:“朕知道了……寿州王,辛苦了。”

    乾清宫内,陷入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三人跪地的身影,也映着龙椅上,那个彻底被掏空底气、满心颓然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