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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乱坑主打缺德- 第656章 就是不相信事实-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656章 就是不相信事实
    川东隘口的硝烟还未散尽,风里裹着刺鼻的火药味与未干的血腥味,地面上的血迹被马蹄踩得斑驳狼藉。清军连片刻休整都未曾安排,仅草草清扫遍地尸骸与残破军械,便要再度开拔。

    窦王八负手立于清军帅帐之前,身姿挺拔,一身镶紫汉军将甲衬得他气势逼人。他目光缓缓扫过身后列阵森严、整装待发的一万五千嫡系精锐,随即落在多铎、豪格、济尔哈朗等人身上,下巴微扬,语气倨傲,字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诸位,在此耽误太久,即刻启程!双流镇近在咫尺,过了双流便是一马平川的成都平原,剿灭张献忠,拿下成都,指日可待!”

    多铎闻言,丝毫不敢怠慢,连忙快步上前,躬身拱手,脸上满是恭敬与急切,当即朗声传令:“窦旗主所言极是!全军听令,轻装简行,只留半数人手清扫战场,其余各部,即刻开拔双流,不得延误!”

    军令一出,清军上下雷厉风行。随军民夫颤巍巍地掩埋尸体、清理道路,骑兵快速牵马备鞍,步兵顷刻收拢阵型,伤兵被妥善安置在队伍中间,整个大营不过半个时辰便整顿完毕,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数万满清正规军,与窦王八麾下一万五千镶紫精锐合兵一处,旌旗遮天蔽日,马蹄声、甲胄铿锵声震彻官道。大军马不停蹄,轻装疾驰,沿着川东官道直奔双流而去,铁蹄踏过未干的血迹,扬起漫天烟尘,冲天杀气直逼云霄,此时营地与成都的距离,已然不足百里。

    而千里之外的成都城内,蜀王府大殿之上,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寒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艾能奇兵败归来,浑身浴血,甲胄破碎,跪在丹陛之下,声泪俱下地哭诉小宝临阵避战、袖手旁观、弃关潜逃的行径。消息一出,朝堂瞬间哗然,文武百官个个神色惊惶,交头接耳,恐慌之意蔓延全场。

    张献忠端坐龙椅之上,脸色铁青骇人,手指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指腹因用力而泛出青筋。他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怒火几乎要破眶而出,却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与不信。猛地,他抬手狠狠拍向身前案几,案上茶盏剧烈震颤,厉声嘶吼,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王小宝!竟敢如此欺君罔上!传朕旨意,即刻封锁成都四门,派心腹侍卫赶往双流,务必将那厮擒拿回京!朕要亲自问个清楚,他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殿前侍卫领命,躬身领旨,飞速冲出大殿,翻身上马,朝着双流镇方向疾驰而去。

    可此时的双流镇外,早已是一派肃杀绝境。

    成都派出的搜寻队伍刚出城门,行不过数里,远远望向双流原野时,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急切尽数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恐。

    只见远处平坦的川蜀平原上,密密麻麻的清军旌旗铺天盖地,随风猎猎作响,窦王八带来的镶紫旗号在万千旌旗中格外刺眼。数万清军大军扎下连营,营寨连绵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红衣大炮整齐列阵,炮口泛着森冷寒光,步兵刀枪林立,骑兵列队戒备,营中灯火通明,戒备森严,俨然是一支布防完毕、随时可攻打成都的重兵集团。

    领头的使者浑身一颤,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面如死灰,浑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他顾不上浑身尘土,连滚带爬地掉头往成都方向狂奔,声音嘶哑破碎,一路嘶吼:“陛下!大事不好!双流镇外全是满清大军!归义侯小宝……他投靠满清了!清军主力已然驻扎双流,兵锋直指成都!”

    加急消息如同惊雷,瞬间炸遍成都全城,百姓惶恐,军心大乱。

    蜀王府大殿内,张献忠正怒不可遏地等候消息,听闻信使嘶吼,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再无半分血色。他手中紧握的茶盏“哐当”一声砸落在金砖地面,瞬间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龙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投靠满清?”张献忠猛地站起身,周身龙袍猎猎,气息紊乱,双目赤红如血,指着殿外方向,声音颤抖到极致,却又爆发出无尽的震怖与暴怒,“王小宝,朕待你不薄,视你为心腹肱骨,你竟敢勾结清狗,出卖大西江山!”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瞬间陷入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人人面无血色,慌乱不已。艾能奇浑身一震,踉跄后退一步,满脸悔恨与悲愤,再度跪地叩首,声音哽咽:“陛下!臣早就察觉他不对劲,是臣无能,没能早日识破他的奸计,致使大军惨败、清军压境!臣有罪,求陛下降罪!”

    就在满朝文武皆认定小宝叛国投敌、成都危在旦夕之时,张献忠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震怖尽数褪去,只剩下偏执到极致的笃定。

    “闭嘴!”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从张献忠口中炸响,震慑全场,百官瞬间噤声,大殿内落针可闻。

    张献忠猛地跨步走下丹陛,周身散发着滔天怒意,须发皆张,如同暴怒的雄狮,双手狠狠攥拳,手臂上青筋暴起。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殿下众人,厉声咆哮,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全都在胡说八道,乱朕军心!”

    他目光扫过一个个满脸惶恐的臣子,大步走到殿中,声音越发洪亮,字字诛心:“你们懂什么!谁都不知道小宝的真正底细!朕告诉你们,就算朕死,大西亡,朕也绝不相信小宝会投降满清!

    他是老闯王高迎祥的亲外甥,是大顺皇帝李自成的亲表弟,当年的大明寿州王常淦,只是他的掩人耳目的旧身份!

    他们高家、李家,与满清八旗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满清入关,屠戮我汉人义军,害死多少闯王旧部?这份血海深仇,早已刻进他的骨头里!

    天下任何人都能降清,唯独他王小宝绝无可能!他若是降了满清,满清权贵容不下他,大顺李自成更不会饶过他,投清就是死路一条,他岂会不知!

    这分明是清军的奸计!是他们找了身形相似之人,假扮小宝,竖起镶紫旗号,就是为了乱我大西军心!你们这群废物,身居高位,竟连这等浅显诡计都看不破!”

    一番话,张献忠吼得声嘶力竭,脖颈青筋狰狞,眼底满是至死不渝的笃定。他太清楚小宝的身世底牌,这份与生俱来的血海深仇,绝非权势利益能撼动,他信小宝,信到哪怕兵临城下,也绝不改初衷。

    殿下百官目瞪口呆,满脸震惊,方才的恐慌与质疑,尽数被这惊天秘密堵得烟消云散。艾能奇僵在原地,满脸错愕,他从未知晓小宝竟有如此身世,满心的悲愤瞬间化为迟疑,再也说不出一句弹劾之言。

    张献忠喘着粗气,依旧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双流方向,咬牙低吼,语气不容置疑:“传朕令!撤去擒拿旨意,再派心腹亲卫,秘密潜入双流,务必找到小宝,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也要将人带回成都!朕不信,朕至死都不信,他会背叛朕,背叛汉人,投降满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