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安在柏林的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金融系的课程比她想象中更具挑战性，全德语的授课环境，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可她偏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每天泡在图书馆，啃着厚厚的专业书，笔记本写了一本又一本。
韩廷倒是真的很照顾她。
他会拎着刚买的咖啡和三明治，出现在图书馆的角落，把东西放在她面前，只说一句“别饿坏了”，便转身去隔壁的医学实验室；他会在她被德语论文难住时，耐着性子帮她修改语法错误，指尖划过纸张的动作，温柔又专注；他会在周末，开车带她去逛柏林的博物馆岛，给她讲那些油画背后的故事。
妤安不是傻子。
她看得出来，韩廷对她的好，不止是世交哥哥对妹妹的关照。他看她的眼神，带着她熟悉的、却不属于孟宴臣的炙热和占有。
可她不想点破。
在异国他乡，有这样一个人照顾着，总归是好的。
只是每次和孟宴臣视频通话时，她都会刻意避开韩廷的话题。她怕他误会，怕他难过。
孟宴臣似乎很忙。
视频里的他，眼底总是带着淡淡的青黑，衬衫的领口偶尔会松开两颗扣子，透着几分疲惫。他会问她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问她课程难不难，却很少提自己的事。
妤安知道，他在忙国坤的实习，忙生物系的实验，忙那些她看不见的、沉甸甸的责任。
“哥哥，”这天晚上，妤安窝在公寓的床上，看着屏幕里的孟宴臣，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很累啊？”
孟宴臣正在翻看着一份文件，闻言抬起头，眼底的疲惫瞬间被温柔取代：“不累。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看你黑眼圈都重了。别太累了，要记得按时吃饭。”
“知道了。你也是。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别熬夜。”
两人又聊了会儿天，无非是些日常琐事。妤安说着柏林的天气，说着图书馆的猫咪，说着韩廷带她去吃的那家正宗的德式香肠。
她没说，韩廷看她的眼神有多炙热。
她没说，韩廷在她生日那天，送了她一条项链。
她没说，韩廷在实验室里，为了保护她，被化学试剂溅到了手背。
这些事，她不想让孟宴臣知道。
挂了电话，妤安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柏林的月亮，和国内的月亮，一样圆，一样亮。可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孟宴臣身上的香水味，少了他温柔的拥抱，少了他低头时，落在她额头上的吻。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孟宴臣的聊天界面，输入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终只发了一句：“哥哥，我想你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我也想你。”
日子一天天过去，妤安渐渐适应了柏林的生活。她的德语越来越流利，课程成绩也稳居前列，甚至还跟着导师参与了一个小型的金融项目。
韩廷对她的追求，也越来越明显。
他会在她楼下等她，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说：“妤安，陪我去看场电影吧。”
他会在她熬夜赶论文时，坐在她身边，安静地陪着她，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会在和她散步时，故意牵起她的手，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慌。
妤安每次都会躲开。
她会笑着说：“韩廷哥，你这样，哥哥会生气的。”
韩廷的眼底，总会闪过一丝落寞，却依旧笑着说：“没关系，我等。”
妤安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她只知道，她的心里，从来都只有孟宴臣一个人。
这天，妤安正在图书馆写论文，手机突然响了。是韩廷打来的。
“妤安，你现在有空吗？来我实验室一趟，我有东西给你看。”
妤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她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向韩廷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声响。韩廷站在实验台前，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盒子。
“韩廷哥，你找我什么事？”
韩廷转过身，看向她，眼底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他打开手里的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戒指，款式简单，却闪着细碎的光。
“妤安，我喜欢你。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妤安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韩廷哥，你……”
“我知道，你喜欢孟宴臣。”韩廷打断她的话，眼底闪过一丝苦涩，“我知道，我来得太晚了。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从少年到青年，从国内到国外，我一直在等你。”
“妤安，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妤安的心里乱成一团麻。她看着韩廷眼底的深情，看着那枚闪着光的戒指，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对不起，韩廷哥。我不能答应你。我的心里，只有哥哥一个人。”
“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他？”
“不是比不上。是我先遇见了他。是他，陪我长大，陪我走过岁岁年年。他是刻在我骨子里的人，谁也替代不了。”
韩廷沉默了很久，久到妤安以为他会生气。
可他最终只是笑了笑，把戒指放回盒子里，声音带着几分释然：“我知道了。”他走上前，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没关系。妤安，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谢谢你，韩廷哥。”
“傻丫头。”韩廷笑了笑，眼底的落寞，却怎么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