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的最後一個月，整個廣州都浸在悶熱的風里，林家小院卻始終安安靜靜。
宋瑩把一切都打理得妥帖至極，每天變著花樣煲湯進補，水果切好擺在瓷盤里，連書房的窗戶都算好時間開合，只給兩個孩子留最適宜的溫度和光線。她從不多說一句加油打氣的廢話，只用滿屋子的煙火氣，替他們擋去所有焦躁。
高考那兩天，宋瑩和林武峰特意關了店門，全程接送。車子停在考場外，宋瑩穿著旗袍不停念叨，比里面考試的孩子還要緊張；林武峰沉默地拎著裝滿溫水和毛巾的袋子，站在太陽底下一動不動，守著考場入口，只等鈴響第一時間看見兩個孩子的身影。
第一場考完，林棟哲牽著方覺夏走出考場，少年身姿挺拔，少女眉眼溫順，陽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安穩得讓人心安。
宋瑩一眼就瞧出來——考得不差。
最後一門鈴聲響起的那一刻，所有緊繃都松了下來。
沒有歡呼，沒有喧鬧，林棟哲只是把方覺夏的書包背在自己肩上，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結束了，以後再也不用熬夜做題了。”
方覺夏仰頭笑，眼楮亮得像星星︰“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成績出來那天，林家小院一片沸騰。
林棟哲超線近六十分，穩穩夠得上上海交大；方覺夏更是名列前茅，兩人同城同校，板上釘釘。
宋瑩拿著成績單，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拍著大腿直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兩個孩子都有出息！”
林武峰平日里少言寡語，那天也破例開了一瓶酒，一口喝下半杯，紅著眼眶只說了一句︰“好，好。”
消息一傳開，街坊鄰居全都跑來道喜。
“宋姐你可太有福了，一雙兒女全都考上上海名校！”
“倆孩子還這麼恩愛，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姻緣！”
宋瑩笑得合不攏嘴，當場就拍板宣布︰“挑個好日子，先訂婚！等大學一到年齡，立馬結婚！”
一句話，落得扎扎實實。
方覺夏站在林棟哲身邊，小手緊緊挽著他的胳膊。
林棟哲低頭，悄悄在她耳邊低聲道︰“這下，你放心了吧？”
方覺夏抬眸，指尖輕輕掐了一下他的手心，軟聲撒嬌︰“一輩子都不能放心，你得一直只屬于我。”
“本來就是。”他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吻，光明正大，毫不避諱。
一旁的宋瑩看得清清楚楚，不僅不避諱，反而故意拔高聲音︰“瞧瞧這倆孩子，真是黏糊，我看著都歡喜！”
沒過幾日，訂婚宴低調又熱鬧地辦了起來。
沒有請太多外人，只有店里的老伙計、相熟的鄰居和廣州這邊的新朋友。宋瑩給方覺夏戴上早就備好的金手鐲，又把一枚溫潤的玉墜掛在她頸間，拉著她的手鄭重其事地對所有人說︰
“這是我從小疼到大的閨女，也是我林家內定的兒媳婦，以後誰也別想打我兒子的主意，他這輩子，就認覺夏一個。”
方覺夏眼眶微微發熱，輕輕喊了一聲︰“姨媽。”
“還叫姨媽？”宋瑩故意逗她。
林棟哲立刻握住她的手，笑著催促︰“該叫媽了。”
方覺夏臉頰泛紅，卻沒有半分扭捏，聲音清亮又溫順︰“媽。”
這一聲媽，喊得宋瑩心都化了。
她早就把這個心思細膩、又乖又韌的姑娘，當成了親女兒。
訂婚宴上，林棟哲喝了點酒，臉頰微醺，握著方覺夏的手始終不肯松開。他看著眼前這個從小陪在他身邊、把他拿捏得死死的小姑娘，忽然覺得，這輩子所有的幸運，全都是她帶來的。
夜里，客人散盡，小院恢復安靜。
方覺夏坐在燈下，摸著腕上的金鐲，指尖微微發燙。
林棟哲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聲音低啞︰“夏夏，小時候你就總拉著我的衣角，不讓我跟別人玩，我那時候還不知道，你是早就想好要當我媳婦了。”
方覺夏轉身，摟住他的脖子，眼底是從未有過的坦蕩與執拗，溫順的外殼褪去，只剩下最真實的佔有︰
“從住進林家那天起，你就是我的。小時候是，現在是，以後一輩子，都是。”
誰靠近，她趕走；誰爭搶，她擋住；風雨來了，她一起扛。
林棟哲失笑，低頭吻住她的額頭，吻過她的眉眼，最後落在她的唇上，輕軟而鄭重︰
“一輩子都是你的，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