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的凝露香日日燃着,淡香缠着凉梅气,将断尘散的药雾掩得毫无踪迹。范婉若依旧是那副温婉娇柔的模样,晨起时会故作乏力地靠在沈琅肩头,夜里会陪着他登临望月台,眼底的清明却从未褪去,日日听着青禾传来的密报,静待郑皇后的下一步动作。
她知道,郑皇后性子急,又被家族荣辱绑得太紧,绝不会耐着性子等上一月。断尘散的药性隐蔽,可人心的浮躁,最是藏不住。
果然,不过半月,青禾便带来了新的消息:“小姐,郑国公夫人近日频频入宫,每次都避开宫人,悄悄去坤宁宫,似是在与皇后商议什么要事,语气颇为急切。”
范婉若正捻着一枚兰花瓣,指尖轻轻一捻,花瓣碾作碎末,落在素色锦帕上。“郑国公夫人?”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郑皇后本就心急如焚,有她母亲在一旁撺掇,怕是要乱了分寸,走了歪路。”
她太了解世家女子的软肋——家族荣耀高于一切,后位不稳,便是家族危机。郑国公夫人绝不会坐视女儿失势,更不会容忍秦般若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断了郑家的后路。
不出范婉若所料,皇后殿内,郑国公夫人正拉着郑皇后的手,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蛊惑:“我的儿,你怎么还能忍?那秦般若占着陛下的宠爱,断尘散虽毒,可还要等上数月才能见效,万一中间出了差错,万一她怀了龙种,你这个皇后之位,还有我们郑家的荣耀,就全完了!”
郑皇后坐在榻上,面色憔悴,眼底满是焦虑。这半月来,她日日派人打探承乾宫的动静,只听说秦般若偶尔乏力,却依旧深得沈琅宠爱,半点没有药性发作的迹象,心头早已按捺不住。母亲的话,更是戳中了她的死穴。
“母亲,我也急啊。”郑皇后声音发颤,“可那秦般若身边守卫森严,陛下又对她寸步不离,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办法有!”郑国公夫人压低声音,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塞到郑皇后手中,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前朝巫蛊之术,最是灵验。你让人扎几个小人,写上秦般若的生辰八字,日日在殿内诅咒,不出十日,她必出事!到时候,就算她不死,也会大病一场,失了陛下的宠爱,再也无法与你抗衡!”
郑皇后猛地打开锦盒,里面放着几个用粗布扎成的小人,还有一根银针,指尖瞬间冰凉。巫蛊之术,乃是宫中大忌,若是被发现,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母亲,这……这万万不可!”郑皇后脸色发白,连忙想要将锦盒推回去,“若是被陛下发现,我们郑家就彻底完了!”
“怕什么?”郑国公夫人按住她的手,语气狠绝,“此事做得隐秘,只有你我和心腹晚翠知晓,谁会发现?再说,事到如今,你还有别的选择吗?要么坐以待毙,看着秦般若夺走你的一切;要么放手一搏,用巫蛊之术除掉她,保住后位,保住郑家!”
郑皇后望着锦盒里的小人,眼底翻涌着挣扎与疯狂。她想起沈琅对秦般若的偏爱,想起自己岌岌可危的后位,想起家族的荣耀,心头的恐惧渐渐被贪婪与狠戾取代。
是啊,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为了后位,为了郑家,就算是巫蛊之术,就算是冒着株连九族的风险,她也必须一试!
“好。”郑皇后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半分犹豫,只有孤注一掷的决绝,“我做!”
郑国公夫人松了口气,连忙叮嘱:“此事一定要隐秘,万万不可让任何人知晓。小人的生辰八字,一定要准确无误,诅咒之时,务必诚心,这样才能见效。”
“女儿明白。”郑皇后握紧锦盒,声音冰冷,“秦般若,这一次,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