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市的雨停了三天，阳光透过江景套房的落地窗，将一室冷调的装修烘出几分暖意。
棠依蜷在客厅的羊绒地毯上，指尖绕着肖奈的领带玩。男人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笔记本电脑搁在膝头，另一只手却始终握着她的脚踝。
这是他们待在酒店的第五天。
从第二天确认服务器漏洞是虚惊一场后，肖奈就推掉了所有外勤，连视频会议都改在了酒店。技术部的员工只当老板是谨慎，唯有屏幕前的肖奈自己清楚，他只是舍不得离开身边这个女孩。
他的衬衫还穿在棠依身上，宽大的衣摆滑到大腿中部，身上的红痕还未褪去，与干净的衬衫形成刺眼的反差。
“肖奈哥，”棠依忽然开口，指尖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将他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拉过来，“明琮和明玥会不会想你？”
她刻意提起孩子，语气软乎乎的，带着一点看似无意的试探。
肖奈的动作顿了顿，握着她脚踝的手微微收紧。屏幕上的项目报表瞬间变得模糊，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儿子抱着他脖子撒娇的模样，浮现出贝微微站在厨房门口，笑着喊他吃饭的场景。
愧疚像潮水般涌来，却只在心底停留了一瞬，便被身边女孩的温度冲淡。
“会。”他低头，看着棠依那双清澈却藏着算计的眼睛，声音低沉，“回去会给他们带礼物。”
她凑过去，趴在他的腿上，仰头看他，“那微微姐呢？她会不会觉得，你这次出差太久了？”
“我跟她说了，项目对接复杂。”肖奈的声音淡了几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想这些。”
他在逃避。
逃避贝微微，逃避孩子，逃避他已经背叛了婚姻的事实。
棠依心底嗤笑，却顺势往他怀里钻了钻，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声音软得像棉花：“我只是怕，给你添麻烦。”
“有我在，不会有麻烦。”肖奈抱紧她，语气坚定，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护短，“棠依，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这句话，他在肖家的深夜说过，在办公室的暧昧里说过，如今在这远离庆城的酒店里，说得愈发笃定。
棠依闭上眼，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护着她？
他所谓的护着，不过是将她困在身边，做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可她要的，从来不是做谁的情人。
甄少祥的消息依旧刷屏，从关心她的行踪，到抱怨联系不上她，再到各种砸钱式的讨好，热情丝毫未减。
林涛也发来几条消息，都是关于案件对接的工作内容，语气克制又礼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在意与期待。
对棠依而言，她不会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片的森林。
午后，肖奈去浴室洗澡，手机落在了茶几上。
棠依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部黑色的手机。
机会来了。
她起身，走到茶几旁，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解锁键。
肖奈的手机密码，是她早就摸清的——明琮的生日，叠着明玥的生日。
完美丈夫，完美父亲。
真是可笑。
屏幕亮起，微信界面跳在最前方，置顶的是“微微”，下面是两个孩子的班级群，再往下，是公司的工作群。
棠依的指尖，轻轻点进了她与肖奈的聊天框。
里面的消息，干净得过分。全是工作对接的内容，没有一句暧昧，没有一点越界。
肖奈果然谨慎，连聊天记录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可这，恰恰方便了她。
棠依低头，从自己的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
是昨夜，肖奈抱着她，低头吻她的侧脸。她用手机自拍的，角度刁钻，既能清晰看见肖奈的眉眼，也能看见她锁骨上的红痕，更能看见背景里酒店的床榻。
她将这张照片，发送到了肖奈的微信上，备注了两个字：【等你】。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又点开了肖奈与贝微微的聊天框。
贝微微的最新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肖奈，明琮今天画画得了第一名，他说要等你回来给你看。】
后面，还附了一张孩子拿着画的照片，笑得眉眼弯弯。
棠依看着那张照片，眼底没有半分动容。
她指尖轻敲，以肖奈的语气，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她退出聊天框，将自己发送的那张暧昧照片，设置成了肖奈微信的聊天背景。
做完这一切，她将手机放回原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蜷回地毯上，拿起一本书，安静地翻看着。
浴室的门开了。
肖奈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上还滴着水，周身带着淡淡的水汽，成熟男人的荷尔蒙扑面而来。
他走到沙发旁，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微信界面的瞬间，他的脸色微变。
那张照片，赫然出现在他与棠依的聊天框里，背景里，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酒店场景。
他抬头看向地毯上的棠依。
女孩依旧安静地看着书，阳光落在她的侧脸，美得干净又无害，仿佛那一切，都不是她做的。
“你做的。”
棠依缓缓抬起头，合上书，看向他，浅瞳清澈无辜：“肖奈哥，你说什么？”
肖奈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将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这张照片，是你发的？还有聊天背景，是你改的？”
他的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
棠依却丝毫不慌，只是轻轻点头，语气温顺：“是呀。”
“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肖奈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如果微微看到了……”
“微微姐为什么会看到？”棠依打断他，浅瞳里闪过一丝嘲讽，“肖奈哥，你不是说，会护着我吗？你不是说，不管发生什么，都有你在吗？”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声音软乎乎的，却字字戳心：“还是说，你只是想把我藏在暗处，做你见不得光的情人？”
“棠依！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棠依看着他，眼底的温顺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锐利，“肖奈，你已婚，有妻子，有孩子，你给不了我名分，给不了我未来，甚至连承认我们的关系，都不敢。”
“你所谓的护着，不过是自私的占有。”
肖奈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她说的，全是事实。
他确实只想将她困在身边，却又不想打破自己现有的完美生活。
“我会处理好。”沉默了许久，肖奈才开口，声音沙哑，“给我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