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卷着微凉的风扑进外滩的车流,贺涵抱着怀中人,步伐稳而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失控的边缘。
吴漾软若无骨地蜷在他臂弯里,酒红色丝绒裙贴着滚烫的肌肤,长睫垂落,扫过他小臂时,痒意一路窜到心底。她呼吸间的甜香混着松节油的清冽,成了最烈的酒,轻而易举灌醉了向来清醒的贺涵。
司机迅速拉开车后门,贺涵弯腰将人轻轻放进后座,自己随即俯身而入,关门的瞬间,车厢便成了与世隔绝的方寸之地。
前座隔板缓缓升起。
“开车,去柏悦。”
他的声音低沉冷冽,听不出情绪,只有紧握成拳的指尖,泄露了他翻涌的心绪。
吴漾靠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药效愈烈,浑身泛起一层薄红,视线朦胧,却偏偏牢牢黏在贺涵脸上。
他侧着头看窗外夜景,下颌线紧绷利落,灯光在他轮廓上投下冷硬的阴影,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高高在上的贺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脏正撞得肋骨发疼,方才在画廊里一见钟情的悸动,此刻被她身上的温度无限放大,几乎要撑破他数十年的自律与克制。
身边的人轻轻动了动。
吴漾慢慢挪过来,毫无距离感地贴向他,纤细的手指抓住他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她抬眼望他,眼尾泛红,楚楚可怜得让人心尖发颤,声音软得发黏:
“贺先生……好热……”
贺涵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垂眸,撞进她水雾氤氲的眸子里。
那双眼睛太会勾人,明明是脆弱无助的模样,眼底却藏着狡黠,直白地望着他,没有羞涩,没有躲闪,更没有世俗里女人该有的矜持——就那样坦荡地、毫无道德负担地,依赖着他,勾引着他。
贺涵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见过唐晶的骄傲,见过罗子君的怯懦,却从未见过一个女人,能把妩媚与脆弱、清醒与放荡,揉得如此恰到好处。
“忍一忍。”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伸手想把人扶得端正些,保持他一贯的安全距离,“很快就到酒店。”
可他的指尖刚碰到她的胳膊,吴漾就像被烫到一般,轻轻嘤咛一声,顺势倒进他怀里,脸颊直接贴在他颈侧,滚烫的呼吸扫过他敏感的肌肤。
“忍不住……”
她蹭了蹭,语气无辜又撩人,手指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领带,轻轻一扯。
贺涵的呼吸猛地一滞。
理性在尖叫,告诉他该推开,该保持距离,他刚对唐晶摊牌,刚认定了罗子君,他不该对一个初见的女人如此失控。
他看似冷漠,实则最扛不住这般毫无保留的靠近。
吴漾太清楚了。
她一眼就看穿了这个男人精英外壳下的孤独与缺爱,看穿他冰冷理性下藏着的、从未被人真正满足过的渴望。唐晶要平等,罗子君要救赎,只有她,什么都不要,只给他最直白、最热烈、最刺激的爱。
一句话,她想要他,就够了。
“贺先生……”她仰头,唇瓣几乎擦过他的下颌,声音轻得像耳语,“你心跳得好快。”
贺涵低头,视线落在她微张的樱唇上,瞳孔骤然收紧。
欲望在血脉里疯窜。
他向来习惯掌控一切,掌控工作,掌控感情,掌控人生,可此刻,怀里的女人像一味无解的毒,让他所有的掌控欲,都变成了想要把她紧紧攥在手里的占有。
他搂住她的腰,力道大得近乎霸道,却又在触到她滚烫肌肤时,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吴漾,”他盯着她的眼,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暗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笑了,眼尾上挑,妩媚得勾魂摄魄,又楚楚可怜得让人心软。
“我知道啊。”吴漾指尖划过他的胸膛,轻轻画着圈,“我在跟贺先生撒娇。”
贺涵的心,轰然塌陷。
什么唐晶,什么罗子君,什么十年愧疚,什么世俗指责,在这一刻,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知道,怀里的人是吴漾。
是让他一见钟情,让他失控,让他沉寂近四十年的心,第一次真正活过来的人。
车子稳稳停在柏悦酒店门口。
司机不敢打扰,默默下车守在门外。
贺涵没有立刻动,只是低头看着窝在他怀里的女人,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她泛红的眼角,动作温柔得前所未有,与他平日里毒舌傲娇的模样判若两人。
“以后,离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远一点。有我在。”
贺涵俯身,再次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酒店大堂。
电梯一路向上,镜面里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男人西装革履,气场冷冽,眉眼间却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与失控;女人妩媚柔弱,蜷缩在他怀里,像一朵任他采摘的玫瑰,眼底却闪着腹黑得意的光。
叮——
顶层套房门一开,贺涵抱着人走进去,转身将门反锁。
隔绝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