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从骊山回宫之后,知道自己在李世民心中已然失宠,整日惶恐不安,索性破釜沉舟,听信心腹谗言,意图效仿李世民当年的玄武门之变,起兵谋反,夺取皇位;而李泰则趁机罗列太子罪证,递至御前,一心想要置李承乾于死地,顺势坐上太子之位。
贞观十七年,太子李承乾谋反之事败露,证据确凿,朝野震动。
李世民痛心疾首,却终究不忍杀子,下旨废黜李承乾太子之位,贬为庶人,流放黔州。
魏王李泰则是暗自得意,以为除去了太子,这储君之位,定然非自己莫属,四处笼络朝臣,锋芒毕露,全然没将旁人放在眼里。
杨令妩得知消息时,正陪着李曜、李曕两个幼子在御花园中玩耍,闻言只是淡淡颔首,眉眼间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结局。
“娘娘,魏王殿下如今风头正盛,朝中大半臣子都倒向了他,咱们……”青黛站在一旁,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杨令妩低头,伸手替李曕理好衣襟,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轻得只有身边人能听见:“风头太盛,必遭天妒。李泰太心急,急着邀功,急着夺储,只会让陛下更加忌惮。你且看着,用不了多久,魏王也会摔下来。”
她太了解李世民,这位帝王一生最忌讳的便是谋逆夺权,李承乾谋反,已然让他心灰意冷,而李泰此刻的咄咄逼人、急于求成,只会让李世民觉得他野心过大,心性不稳,甚至会觉得,李承乾此举,皆是被李泰步步紧逼所致。
果不其然,不过两日,李世民在召见魏王李泰后,彻底冷了对他的心思。
李泰入宫觐见时,一心想着讨要储君之位,甚至口出狂言,称日后登基便会杀子传弟,绝不让手足再起纷争。这般荒诞之言,彻底让李世民看清了他的虚伪与野心,当即拂袖而去,对李泰的器重,荡然无存。将他贬为东莱郡王,终身不得回京。
不过半月时间,东宫倒台,魏王失势,前朝势力彻底洗牌。
长孙无忌看着眼前局面,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出不对劲,这一切太过顺畅,太过蹊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操控着一切,一步步将太子、魏王、推入深渊。
而这只手,指向的,唯有那位独宠后宫、看似毫无野心的杨贵妃。
可他无凭无据,杨令妩自始至终安分守己,从未有过半分干涉朝政之举,深得帝王信任,他即便心中怀疑,也无从下手。
而李世民,在经历了二子相争、谋反逆案之后,心力交瘁,彻底看透了皇子间的权势纷争,心中储君人选,已然清晰。
贞观十七年,太宗下旨,立年仅十五岁的晋王李治为太子,入主东宫。
圣旨颁布那日,安仁殿内,杨令妩正陪着嘉宁玩耍,听着青黛带回的消息,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意柔媚温婉,却藏着运筹帷幄、终得胜利的笃定。
六年布局,一朝功成。
她看着院中嬉戏的儿女,又望向东宫方向,眸底一片沉静。
李承乾倒了,李泰败了,从小照顾到大的李治,登上了太子之位。蛰伏多年,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
青黛跪在地上,满心敬畏,轻声道:“恭喜娘娘,日后娘娘……”
杨令妩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漫天流云,她从未忘记,自己是大隋的公主,身上流着杨家的血,这江山,本就该重回杨家之手。
而此刻,东宫之中,刚被立为太子的李治,站在窗前,望着安仁殿的方向,少年清俊的眉眼间,不再是往日的温顺依赖,而是藏着浓烈而隐忍的情愫。
他自年幼时便依赖杨令妩,岁月流转,那份依赖,早已悄然变成了不可言说的爱慕。
她是父皇的贵妃,是他的庶母,也是他心底,藏了多年的人。
如今他成了太子,距离至高无上的皇位,只有一步之遥,总有一天,他要光明正大地,将这位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子,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