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到了,几个月后。
秋风吹落巷边梧桐碎叶,苏州的凉意一日深过一日。
宋莹怀着身孕,经过空间秘药悄悄调养,早已褪去初孕的体虚疲软。面色莹润白净,眉眼舒展,整个人看着精神极好,完全不见寻常孕妇的憔悴疲态。
林武峰每日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归家,洗衣、烧水、收拾小屋,包揽所有粗活重活,半点不舍得让她动手。
他越是细致体贴,宋莹心底越是安稳。
这般良人,本该一生顺遂、前途坦荡,不该承受原着里那场无妄风波、事业折戟、半生隐忍。
这一世,有她在,所有坎坷她都会替他挡去。
……
清晨时分。
巷口传来远处汽车站来人的脚步声,伴着一口温软淳朴的闽南乡音。
林武峰特意请了半天假,早早守在巷口等候。
远远望见一个穿着干净粗布褂子、背着布包、手里提着竹篮的中年妇人,步履稳健走来。
正是千里迢迢从福建晋江赶来的林奶奶陈秀阿。
老太太鬓角微霜,脸上是常年劳作留下的风霜纹路,眼神却清亮温善,待人自带一腔宽厚善意。
一辈子吃苦,却从未苦出半分戾气。
“阿峰!”
看见多年在外的长子,林奶奶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快步上前。
“妈,一路辛苦了。”林武峰上前接过母亲沉甸甸的行囊,语气温沉心疼。
“不辛苦不辛苦,坐车安稳得很。”
林奶奶连连摆手,目光早已越过儿子,温柔往小院里探,满心都是那个无依无靠、正在怀身子的儿媳。
她这辈子最记挂的,就是大儿子这一房。
大儿子年少扛起全家,一辈子太苦、太懂事,如今娶妻成家,媳妇又是孤女、无人撑腰,她心里早就疼得不行。
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护着儿媳、护着孙儿。
一行人走进林家小院。
宋莹听见动静,从容从屋内走出。
她如今怀胎已有九月,身形微隆,却身姿轻盈、气色极佳,眉眼温柔干净。
看见婆婆的瞬间,她真心弯起眉眼,语气恭敬又亲近:“妈,您来啦。一路累坏了吧?快进屋歇着。”
林奶奶一看见她,当即快步上前,连忙扶住她的手臂,生怕她站累了,语气又暖又疼:
“哎哟我的好孩子!快回屋坐着,怀身子千万不能站久!我不累,我一点都不累!”
老太太掌心温热粗糙,力道轻柔,是实打实的疼惜。
没有打量、没有挑剔、没有疏离。
只有纯粹的、长辈对晚辈的怜爱与关照。
宋莹心底一暖。
果然,林家的家风,是刻在骨里的良善。
进了小屋,林奶奶放下行囊,第一件事不是歇脚,而是打开带来的竹篮。
一层层掀开粗布,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福建老家最好的东西。
晒干的海虾、墨鱼干、闽南老笋干、自制红糖、晒干的滋补草药、农家土产杂粮。
满满一篮,全是她精心为孕期儿媳准备的吃食。
“阿莹啊,你没娘家,没人疼,以后妈疼你。”
林奶奶拉着她的手,句句真心:
“你安心养胎,好好休息,家里所有活计、洗衣做饭、以后孩子落地,全都交给妈。你只管享福,什么都不用操心。”
宋莹心头彻底熨帖。
前世原主半生缺的温暖,这一世,婆婆全数补给了她。
“谢谢妈。”她轻声道。
林武峰站在一旁,看着婆媳和睦温柔的模样,眼底一片柔软。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妻贤家和、亲人安稳。
如今,全都成真了。
……
婆婆到来之后,林家小日子瞬间彻底升温。
老太太手脚麻利、勤快干净,做饭细致、收拾妥帖,把小小的厢房打理得干干净净、暖意融融。
七零年代物资紧缺,家家户户饭菜都是清汤寡水。
林奶奶每日尽力变着花样做饭,可家底有限,终究缺油缺粮、缺滋补食材。
宋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趁着夜里婆婆熟睡、林武峰去厂里上夜班的空档,她心神一动,悄然进入空间。
她默默挑出:细白面、纯正豆油、压缩干菌菇、高品质红枣、滋补红糖、完好的土鸡蛋。
每次只拿出一点点,分寸拿捏极好,绝不突兀。
悄悄放进厨房角落。
第二日林奶奶看见,只当是儿子厂里发的福利、或是平日攒下的口粮,只觉得自家儿子疼媳妇,半点不曾多想。
自此,林家餐桌悄悄改善。
白面馒头、鲜香菌汤、滋补甜粥、偶尔的鸡蛋小羹。
日日温热滋养。
林奶奶只觉得儿媳气色一日比一日好,腹中胎儿定然养得结实康健,心里越发欢喜踏实。
……
午后阳光正好。
宋莹孕晚期久坐不适,缓步走出小院,沿着青石板巷慢慢散步。
秋日暖阳铺在巷弄青砖上,安静温柔。
巷尾处,传来软糯细碎的孩童笑声。
清脆、干净、像揉碎的阳光。
宋莹循声望去。
巷尾苏家门前的空地上,一对温和年轻的夫妻正陪着一个小小的女娃玩耍。
小姑娘看着不过两岁模样,软软糯糯,穿着干净碎花小布褂,头发软软蓬蓬,眉眼亮晶晶,笑起来眼底像盛着星光。
她不怕生、不怯懦、不娇气,蹦蹦跳跳、鲜活明媚。
浑身都是被爱意泡大的松弛与阳光。
是苏家的女儿——苏晚星。
小小苏晚星似乎察觉到目光,抬起软乎乎的小脸,看向不远处的宋莹。
看见温柔漂亮的大姐姐,她一点不怕,反而弯起甜甜的小嘴,主动挥挥小胖手,软糯唤了一声:“姐姐~”
一声奶音,甜得人心头发软。
宋莹忍不住轻轻弯眸,温柔朝她点头。
苏父苏母也礼貌温和地朝她微笑点头,待人分寸得体、谦和有礼。
一派岁月静好。
不远处的隔壁庄家院子,隐约传来庄超英严肃训话的声音,沉闷刻板,与这边的温柔明媚格格不入。
宋莹眼底淡淡掠过疏离。
……
晚风微拂,宋莹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
孩子。
妈妈替你避开了所有半生纠缠、所有人间内耗。
这一生。
你会有最温柔稳妥的父母、最善良明理的奶奶、最知恩重情的亲戚。
你会在满是爱里的环境中长大。
你会遇见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