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著。】
這三個字浮在舊路灰燈下。
很輕。
卻比前面所有系統提示都更重。
遲望舒站在東三巷後牆的窄窗後。
她握著那串鐵鑰匙，手指沒有再動。
許梔看著牆內。
“她本人醒著。”
“可以注銷收容登記。”
遲望舒沒有立刻答應。
她看向林淵。
“醒著不等于能離開。”
“收容處要確認她離開後不會被再次送回。”
直播間里彈幕一下急了。
“又來了。”
“這理由听起來像保護，其實能無限拖。”
林淵看著遲望舒。
灰字浮現。
【隱藏代價︰若承認“不會再次送回”為放行前置，收容處可要求證明未來所有風險不存在。】
【該證明無法完成，錯誤收容將無限延長。】
【警告︰解除錯誤收容不得以證明未來絕對安全為條件。】
林淵寫︰
【未來不會再次送回，不得作為放行前置。】
【收容處只需核驗當前收容依據是否存在。】
灰字亮起。
【未來風險前置無效。】
遲望舒手里的鑰匙響了一聲。
她沒有反駁。
但高牆自己浮出一行︰
【若放行後再次收容，責任由注銷人承擔。】
遲望舒的眼神冷了一點。
這不是規則問林淵。
是在壓她。
如果她注銷，未來出事，她擔責。
林淵寫︰
【注銷人責任限當前核驗是否盡職。】
【不得承擔未來由其他錯誤程序造成的再次收容。】
灰字浮現。
【注銷責任邊界成立。】
遲望舒看了林淵一眼。
“你把我的責任也拆了。”
林淵寫︰
【責任邊界清楚，注銷才可執行。】
遲望舒沉默片刻。
她把鑰匙插入第二道鎖。
【收容依據核驗】
第一項亮起︰
【未回信者處理。】
旁邊立刻出現灰字︰
【已撤銷。】
第二項︰
【東三巷替代地址。】
【不適格。】
第三項︰
【青雨代簽同意回鎮。】
【基礎缺失，本人最小回應排除。】
第四項︰
【未完成信債務。】
【不得作為離開限制。】
四項全部變灰。
遲望舒低聲說︰
“收容依據不存在。”
高牆震動。
【收容依據不存在，不代表可立即離開。】
林淵寫︰
【申請新的限制依據。】
高牆沉默。
【無。】
林淵寫︰
【無新的限制依據，應注銷錯誤收容。】
灰字亮起。
【錯誤收容注銷條件成立。】
遲望舒握住第三把鑰匙。
這一次，她沒有再等。
鑰匙轉動。
牆內傳來三道鎖落下的聲音。
【陸懷音收容登記︰注銷。】
直播間里彈幕像潮水一樣涌出。
“注銷了！”
“她不再是收容對象了！”
“這一段終于救出來了！”
但林淵沒有寫“完成”。
他看著高牆。
注銷登記，只是收容處不能繼續關她。
她能不能安全出來，還要看路。
遲望舒也明白這一點。
她把窄窗打開得更大。
窗內傳來腳步聲。
很慢。
很輕。
片刻後，一個女人走到窗後。
她穿著舊灰色外衣，頭發散在肩上，臉色蒼白。
但她的眼楮很清醒。
她看著林淵，沒有哭，也沒有笑。
“你是林淵？”
林淵點頭。
陸懷音看向材料包。
“你沒有替我簽。”
林淵寫︰
【未替陸懷音簽名、回信、確認歸處。】
灰字亮起。
【本人確認︰未被林淵代簽。】
陸懷音輕輕呼出一口氣。
“那就好。”
她看向韓見青。
“你送到了？”
韓見青站在舊路門邊，聲音有些啞。
“送到了。”
“只送批準。”
陸懷音點頭。
“謝謝。”
兩個字很輕。
韓見青低下頭。
他的送達牌又亮了一點。
不是全部恢復。
但雨撤字十七這條線，終于閉合了。
材料包生成︰
【雨撤字十七送達鏈閉合。】
【陸懷音已知悉批準件到達。】
【未要求即時回信。】
【未生成新義務。】
林淵寫︰
【申請陸懷音當前狀態。】
高牆顯示︰
【未回信定義︰已撤銷。】
【收容登記︰已注銷。】
【退回者處理︰不得適用。】
【通信權︰最低保留。】
【歸處選擇權︰本人持有。】
這五行出現時，整個東三巷後牆都安靜了。
許梔眼眶發紅。
賀承闌長長吐出一口氣。
程照野的無火燈第一次照出一點暖色。
直播間里刷得很快。
“這才叫救出來。”
“沒有強行讓她回鎮，也沒有讓她馬上選擇。”
“爽，但不是莽爽。”
陸懷音看著那五行。
她伸手，指尖踫到“歸處選擇權︰本人持有”。
“我現在可以不選嗎？”
林淵寫︰
【可以。】
【歸處選擇權不要求即時行使。】
灰字亮起。
【非即時選擇權成立。】
高牆沒有反駁。
它已經沒有依據。
陸懷音閉了閉眼。
“那我先不選。”
“我想把那封說明寫完。”
直播間里有人刷。
“她自己要寫。”
“不是被逼補信。”
林淵寫︰
【陸懷音自願補充最後說明。】
【不屬于回信義務。】
【不設期限。】
【不得替寫。】
灰字浮現。
【自願補充說明邊界成立。】
遲望舒把第四把鑰匙收回。
“收容處不再扣她。”
“但東三巷外還有路。”
她看向林淵。
“你們要帶她從哪條路走？”
這是新問題。
陸懷音從收容處出來，不代表能隨意穿過雨郵鎮。
回信巷不能走。
鎮門郵閘不能走。
舊路剛剛啟封，但舊路是送信路，不一定能走人。
林淵寫︰
【申請陸懷音離開路徑。】
高牆顯示︰
【一，回信巷。】
【二，鎮門郵閘。】
【三，舊路隨信。】
前兩條顯然不行。
第三條也危險。
隨信意味著她可能被寫成信件的一部分。
林淵寫︰
【陸懷音不是信件。】
【不得以舊路隨信方式離開。】
灰字亮起。
【人信拆分成立。】
高牆沉默。
遲望舒低聲說︰
“還有一條路。”
所有人看向她。
遲望舒說︰
“注銷收容登記的人，可以走臨時出門路。”
“但那條路只到雨郵鎮邊界。”
“邊界外，要靠她自己的歸處選擇。”
陸懷音抬頭。
“我可以先到邊界。”
林淵寫︰
【申請臨時出門路規則。】
高牆顯示︰
【僅限收容登記已注銷者。】
【不構成回鎮。】
【不構成離鎮最終選擇。】
【不觸發回信義務。】
這四條很干淨。
干淨得有些意外。
林淵沒有直接確認。
他寫︰
【申請隱藏代價。】
灰字浮現。
【隱藏代價︰臨時出門路盡頭設有邊界問答。】
【若回答“回”或“走”，將即時確定歸處。】
【若沉默超過三問，將被送回最近收容點。】
果然。
遲望舒閉了閉眼。
“我忘了邊界問答。”
林淵寫︰
【邊界問答不得要求即時歸處選擇。】
【臨時出門路目的為離開錯誤收容，不是決定最終歸處。】
灰字亮起。
【邊界問答爭議成立。】
高牆上的三條路忽然全都變灰。
新的提示浮出︰
【臨時出門路需重新核驗。】
就在這時，雨郵鎮上空傳來一聲鐘響。
不是北橋舊鐘。
是更深的黑鐘。
材料包里的黑鐘副頁亮起︰
【雨郵鎮結算條件觸發之一︰被錯誤收容者恢復本人狀態。】
所有人都抬頭。
黑鐘副頁下方，又浮出一行︰
【是否進入雨郵鎮階段結算？】
結算兩個字一出現，材料包里所有灰頁都亮了一下。
直播間里彈幕也變得緊張。
“這是要收卷了？”
“還沒走出雨郵鎮吧？”
“結算也可能有坑。”
林淵沒有立刻確認。
他寫︰
【申請階段結算定義。】
黑鐘副頁顯示︰
【根據當前成果生成階段收益與階段責任。】
林淵繼續寫︰
【階段結算是否等于本世界完成？】
【否。】
【是否會鎖定未完成事項？】
黑鐘副頁停頓。
灰字浮現。
【隱藏代價︰若直接進入結算，未完成事項可能被寫入階段責任，後續糾錯需支付更高代價。】
林淵寫︰
【階段結算前需列明未完成事項。】
【不得用結算鎖死陸懷音出門路、邵聞川返署、韓見青剩余身份、喬聞白跨世界郵件等未完成線。】
灰字亮起。
【結算前未完成清單請求成立。】
黑鐘副頁被迫生成一頁清單。
【未完成事項︰】
【一，陸懷音臨時出門路待核驗。】
【二，邵聞川返署路引待處理。】
【三，韓見青失蹤登記剩余部分待審。】
【四，喬聞白無名批準副本待隔離。】
【五，雨郵鎮回信義務條款待總審。】
清單下方又浮出一行︰
【階段獎勵︰恢復陸懷音本人狀態。】
林淵眼神一冷。
這不是獎勵。
這是糾錯。
如果寫成獎勵，就像雨郵鎮給了恩賜。
以後黑鐘就能把被錯誤剝奪的權利包裝成通關收益。
他寫︰
【恢復本人狀態不是獎勵。】
【這是撤銷錯誤收容與錯誤定義後的必要結果。】
灰字亮起。
【糾錯結果與階段獎勵拆分成立。】
那行“階段獎勵”被迫改寫︰
【階段成果︰錯誤狀態糾正。】
林淵繼續寫︰
【不得將糾錯結果計入欠黑鐘收益。】
灰字浮現。
【黑鐘收益認領限制成立。】
林淵寫︰
【確認未完成清單。】
【階段結算不得視為上述事項已放棄。】
灰字浮現。
【階段結算邊界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