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內侍的通報，長孫皇後和李承乾連忙起身相迎，然後便看到李世民沉著臉走進了大殿。
長孫皇後和李承乾見李世民面色不虞，連忙上前行禮。
只是還不等長孫皇後開口詢問緣由，她就看到了跟在李世民身後的秦明，
以及被他馱在背上，笑靨如花的兕子。
見此一幕，長孫皇後哪里還不知道，自家夫君的紅眼病又犯了。
長孫皇後無奈一笑，朝秦明背後的兕子，說道︰
“兕子，你秦明哥哥忙碌一天已經很累了，你快些下來。”
兕子聞言，哦了一聲，旋即用肉乎乎的小手，拍了拍秦明肩膀，不情不願地說道︰
“有勞明哥哥，放兕子下來。”
秦明輕嗯了一聲，緩緩蹲下身子，將兕子輕柔地放在地上。
他整了整衣襟，躬身行禮道︰
“微臣參見皇後娘娘。”
言罷，秦明又轉過身，向站在李世民身前的李承乾躬身行禮，恭敬道︰
“參見太子殿下。”
李承乾見狀，微微點頭回禮。
“秦郡公免禮。”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疏離。
但在場的幾人，除了兕子外，皆是人精，又豈會察覺不到李承乾的異常。
秦明眉頭一挑，掃了李承乾一眼，腦海中不由地回憶了過往與李承乾的接觸。
他猶記得兩人上次見面，還是在上次，而這恰恰就是問題所在。
雖然秦明想不通李承乾對他的態度為何會變得冷淡，但是秦明如今也不是很在乎。
畢竟，以他現在的地位和實力，不需要用熱臉去貼冷屁股。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李承乾又不是絕世大美女，秦明才懶得慣著他呢！
李世民則是雙眼微眯，目光中難掩失望與不悅。
長孫皇後見狀，心頭一緊。
她這才意識到李承乾心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消除，但眼下顯然不是討論這些時候。
而是趕緊緩和現場氣氛，不然以她對李世民的了解，李世民很有可能會當場發飆。
當然還要安撫秦明的情緒，以免他對李承乾心生不滿。
于是，她輕輕一笑，上前一步，拍著秦明的肩膀柔聲安撫道︰
“賢佷、高明，今晚的宴會沒有外人在場，乃是家宴。”
“稱呼可以隨意些，不必拘禮。”
言罷，長孫皇後轉而望向李世民，柔聲道︰
“二郎，你們先聊，妾身去偏殿喚下稚奴。”
李世民聞言，微微頷首。
待到長孫皇後帶著兕子出了殿門，李世民坐到了軟榻上，旋即他看了秦明一眼，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秦明落座。
之後，李世民又用眼神示意殿內的宮女，給秦明上茶點。
秦明也不矯情，徑直走到一旁的長椅上落坐，旁若無人地吃起了糕點，就跟在自己家一樣。
大殿內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而身為太子的李承乾，此時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宛如一個被遺忘的外人。
李承乾見狀，心中愈發不是滋味。
他明明是太子，本該是最被父親看重的人，但此刻卻仿佛成了一個局外人。
若非秦明與長樂和豫章有婚約，李承乾都要懷疑秦明是李世民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了。
這種被邊緣化的感覺，讓李承乾心中充滿了苦澀與不甘。
而就在此時，李世民卻開口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對了，賢佷...”
李世民抿了一口茶，笑呵呵地說道︰
“有件事，朕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秦明放下手里的糕點，有些詫異地看了李世民一眼，旋即淺笑道︰
“陛下請講，微臣洗耳恭听。”
李世民放下茶杯，瞥了一眼不遠處垂手而立的李承乾，緩緩說道︰
“朕今天下詔，晉封了青雀的王爵。”
此話一出，李承乾的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
“你有沒有興趣猜一猜，朕給青雀晉封了什麼王爵？”
秦明微微一愣，旋即試探性地問道︰
“該不會是魏王吧？”
此話一出，反倒是李世民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的？”
秦明聞言，閉了閉眼，心想︰
[這難道就是歷史的慣性嗎？]
念及此，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正在罰站的李承乾。
秦明知道︰李世民開始作妖，給李承乾上難度了。
可若是，李世民得知這一計被他認為是神來之筆的謀劃，實則是這一招臭得不能再臭的棋，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畢竟，多年後，這招棋不僅毀掉了眼前這位被他悉心教導多年，耗費無數心力才培養成的太子，而且還順手帶走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小胖子。
（李泰︰最終還是本王扛下了所有。）
最終的結果便是，手足交惡，父子相殘...
以及，李世民晚年的悲涼....
李世民見秦明久久未發一言，僅是靜靜地凝視著自己，這讓他很是不解。
但緊接著，李世民的瞳孔便猛地一縮。
只因，秦明的目光，起初透露著迷茫，旋即又迅速轉變為不屑，最後卻又變成了深邃的同情與憐憫。
這一系列的眼神變化，讓李世民毛骨悚然。
他騰地一下站起身，指著秦明呵道︰
“臭小子，你這是什麼眼神，找打是不是？”
秦明聞言，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他連忙起身，朝李世民眨了眨眼楮，故作無辜道︰
“陛下，微臣只是想到魏王這個封號，想起一個人，一時有些出神罷了。”
李世民眉頭微皺，顯然對秦明的解釋並不完全滿意，但他還是壓下了心中的疑惑，緩緩坐下，凝視著秦明問道︰
“哦？你想到了何人？說來听听？“
秦明眼神閃爍了一下，一字一頓地說道︰
“魏武帝...”
秦明的話音剛落，殿內的氣氛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畢竟曹操這個人很難評價，史書上對其也是毀譽參半。
李世民沉默許久，緩緩道︰
“陳壽在《三國志》中贊其是“非常之人，超世之杰”。認為他足智多謀，能夠總御皇機，克成洪業，是漢末亂世中的英杰；”
說著，李世民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繼續道︰
“王沈在《魏書》中提到贊其，御軍三十余年，手不釋卷，講武策，夜思經傳，登高必賦，造新詩，皆成樂章。”
李世民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繼續說道︰
“除此之外，範曄卻在《後漢書》中批評他‘挾天子以令諸侯’，視其為篡逆之輩。”
說到這里，李世民走到秦明近前，凝視著秦明的雙眸，沉聲問道︰
“然而，適才朕在你的眼中捕捉到了一抹憐憫與同情之色。”
“莫非，對于魏王之事，賢佷心中別有一番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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