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三和水四離開後，秦明轉身望向高幽若，柔聲安撫道︰
“幽若，剛才你也听到了，以孫院長的判斷，你兄長身上的傷，劉長庚副院長足以應對，所以，你也別太擔心了。”
“稍後等百里過來，接替孫院長留在福壽院，你便可以與孫院長一道前往長安了。”
高幽若聞言微微一愣，旋即，驟然抬頭，滿臉希冀地望著秦明，小聲道︰
“郎君，你不和妾一同前去嗎？”
“難道，你心里對履...”
秦明輕輕搖頭，打斷了高幽若的話。他緩緩道︰
“換作平時，我肯定會與你同行，只不過，再過一個多時辰，府里的商隊就要出發前往蘭州。”
“他們此行頗為重要，不僅關系到府中生意，而且還涉及到一些機密要務，可能會有危險。”
“我身為一家之主，禮當親自相送。”
說到這里，秦明停頓了一下，轉頭望向清馨院的方向，輕聲道︰
“況且，皇後娘娘和幾位殿下還在府中，我不得輕易離開，希望你能夠理解。”
“不過你放心，稍後我會命人護送你們前往長安...”
秦明的耐心解釋，讓高幽若心中泛起陣陣漣漪，再聯想到秦明擔心她路上挨餓，專門命人去準備早點。
高幽若的眼眶瞬間泛紅，心中既感動，又愧疚。
她猛地撲進秦明懷里，緊緊地抱住秦明，眼淚奪眶而出，哽咽道︰
“郎君，對不起...”
高幽若的聲音帶著顫抖，淚水浸濕了秦明的衣襟。
“謝謝你為奴家做的這一切，奴家跟你保證，日後再也不任性了。”
“奴家什麼都听你的，再也不讓你為難了。”
言語間，高幽若心中的愧疚更甚。
畢竟，旁人不知道高履行對秦明做個什麼，她這個姐姐可是一清二楚。
而以她這些日子對秦明的了解，秦明必然也對那場刺殺背後的真相，一清二楚。
正因如此，身為申國公嫡長女，且自幼心高氣傲的她，當初才會為了保住自家弟弟的身家性命，答應長孫皇後的提議，做秦明的暖床丫鬟。
可這些日子的相處下來，高幽若也著實被秦明的人品、才華，以及為人處世的態度而折服。
心里也早就有了秦明的影子。
她深知，自己已經無法再將他僅僅視為一個曲意逢迎的對象。
高幽若在秦明懷中抽泣著，仿佛要將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不安與委屈一並宣泄出來。
溫香軟玉入懷，秦明心中卻並無半點邪念。
他輕撫著高幽若的後背，任由她在自己懷里發泄著情緒。
半晌之後。
感受到懷中佳人的情緒，趨于穩定，秦明這才拍了拍高幽若的後背，柔聲安撫道:
“好了，莫要再哭了，若是旁人看到堂堂申國公嫡女，這副哭哭啼啼的模樣，怕是要笑話你了。”
高幽若聞言，下意識地想要辯駁兩句，可想到剛才的承諾，又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這時，兩人身側便傳來李淵略帶調侃的聲音。
“嘖嘖，這是哪里來的痴男怨女啊！”
“天還未亮就在老夫門前摟摟抱抱，哭哭啼啼，唉，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一大清早，就讓老夫看這個，也不知道會不會長針眼。”
高幽若听到李淵的聲音，頓時羞得滿臉通紅，她急忙從秦明懷中掙脫出來，羞澀地躲到了秦明身後。
秦明則微微一笑，向李淵行了一禮，從容道︰
“孫兒見過祖父。”
李淵見秦明主動認慫，也沒了繼續調侃下去的興趣，便擺了擺手，笑道︰
“高家丫頭，你留在這兒和孫真人一起等著百里丫頭。”
高幽若聞言，連忙俯身應是。
“臭小子，你隨我來。”
李淵瞥了秦明一眼，轉過身徑直朝書房走去。
秦明見狀，給了高幽若一個安心的眼神，又朝門口的孫思邈點了點頭，這才抬腳朝李淵追去。
不多時，李淵和秦明一前一後，進了書房。
李淵往椅子上一坐，抬眸看了秦明一眼，指著一旁的長椅，說道︰
“坐吧。”
“是。”
秦明依言坐在李淵左下手的長椅上，目光平靜地望著李淵。
與此同時，書房內的侍女，給二人送上了香茗，旋即便退了出去。
李淵則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緩緩開口道︰
“你怎麼想的？真要救高家那小子？”
秦明微微一愣，沉吟片刻，立馬明白了李淵話里的意思。
他有些詫異地看了李淵一眼，輕聲開口道︰
“您老都知道了？”
李淵聞言，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你看不起誰呢？老夫七歲繼承家業，從一個小小的千牛備身，做到一朝天子，你以為老夫是吃素的？”
“這點小事，豈能瞞過我的法眼？”
秦明聞言，啞然失笑。
“祖父所言極是，是孫兒一葉障目，不見泰山，小覷了您老人家。”
李淵切了一聲，放下茶杯，傲嬌道︰
“你知道就好，說說吧，你到底怎麼想的？該不會真要為了個女人，就放過那小子吧？”
“要知道，當初若非清兒那丫頭舍命相救，你這會兒墳頭草都老高了。”
秦明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從容道︰
“祖父誤會了。孫兒並非因為高幽若而心軟，而是另有考量。”
李淵挑了挑眉，示意秦明繼續說下去。
秦明也不隱瞞，神色平靜地望著李淵，沉聲道︰
“今早我便收到仁安醫院送來的消息，高履行如今身負重傷，就算能夠救回來，也與廢人無異。”
“落得終身殘疾的下場，對于自負甚高的高履行而言，恐怕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再者，當初那場刺殺，高履行最多只是從犯。”
“如今主犯已死，高履行作為從犯成了廢人，也算得了應有的報應。”
秦明繼續說道。
“而且，高家在朝中的勢力不容小覷。若能借此機會，讓高家欠下我們一個人情，反而更加劃算。”
“至于高履行，他日後若是再敢作妖，我自有辦法整治他。”
李淵听罷，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賞。
“你這番考量倒也沒錯，”
李淵頓了頓，話鋒一轉，表情突然變得嚴肅，緩緩道︰
“只不過，你還是漏算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