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光腾新能源，开票秒封涨停，连一丝震荡拉扯都没有，稳稳钉在涨停板上——这已经是连续第4个一字板。
研究部里开始有人压着声音议论。“又涨停了。”“四个板了，太猛了。”“林深推的这只票，眼光真毒。”
王鹏从工位上探出头，往林深的方向瞥了一眼，见没人留意自己，又飞快缩了回去，假装埋头处理数据。赵磊端着一杯冷咖啡路过，脚步不自觉顿了半秒，目光在林深亮着行情图的屏幕上扫了一圈，脸色沉了沉，一言不发地走开。
林深全没在意这些。他点开光腾的K线图，目光落在买一位置——两百多万手封单堆在那里，像一堵墙。四天，四个涨停，累计涨幅已经冲到百分之四十六。他当初在报告里写的目标价，早就过了。
封单比昨天少了将近一百万手。涨停还封着，但场外追涨的钱已经开始退了。
他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眼下两百多万手封单，按涨停价折算大概四五个亿在排队；但场内获利盘堆了十几个亿，一旦明天封单继续缩，跌破百万手，两三个亿的买盘根本扛不住那么大的抛压。只要有人第一个抢跑，雪崩就是一瞬间的事。
苏晚从对面工位探过头来，嘴角还沾着一点面包屑，压低声音问：“你报告里写的目标价是多少来着？”
“四十五个点。”
“那早就到了啊。”她眨了眨眼，“你觉得是该现在出，还是再拿一拿？”
林深没有马上回答，他盯着屏幕上纹丝不动的涨停价，心里在算两笔账。
今天出——四天稳稳拿下四成六，落袋为安。明天再出——如果能继续封板，收益能冲到五成六，多赚一成。但封单在往下掉，追高的钱跟不上了，获利盘堆得比封单厚好几倍，万一有人抢跑，一字跌停闷杀，想跑都跑不掉。
就为了多贪那么一点，把到手的利润全吐回去。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林深站起身，椅子在光滑的地板上蹭出一声轻响。他径直走到江哲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江哲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屏幕上也开着光腾的行情图。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没系领带，比平时少了些凌厉。看见林深进来，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腹前。
“光腾的目标价到了，封单在减少，昨天三百多万手，今天两百多万手，追涨的资金在退。”林深在他对面坐下，翻开笔记本推过去，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封单手数的变化、获利盘规模、预期换手率、风险敞口，“四个涨停，获利盘堆得太厚了。封单缩水说明场外资金跟不上了。明天一旦有人抢跑，涨停板瞬间就会炸开，到时候想卖都卖不出去。我建议今天清仓离场。”
江哲低头扫了一眼笔记本上的数字，抬起头看了他好一会儿。“今天卖？还在涨停板上。明天说不定还有一个板。”
“也可能没有。”林深迎上他的目光，“四个板的利润，够了。后面的钱，不该我们赚。”
江哲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保守了？”
“不是保守，是算过账。四天四成六的收益——目标本来就是四十五个点，多出来的一个点是额外馈赠。后面哪怕还有涨停，也是最后一个铜板，没必要赚。”
江哲盯着他看了很久，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低鸣。然后他忽然笑了，拿起座机拨给交易部，干脆利落地吩咐光腾的仓位今天全部出掉，涨停价挂单，能出多少出多少。挂了电话他靠回椅背，看向林深的眼神里满是赏识。
“最后一个铜板。你学会了最关键的一课，在别人贪婪的时候恐惧。”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交易部现在就挂单。封单两百多万手，我们仓位不大，应该能全出完。”
“谢谢学长。”
“不用谢我，你说得对。”
林深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苏晚正伸长脖子往这边看，见他回来立刻压低声音问了句怎么样。林深说交易部已经在挂了，封单还厚，应该能出完。她点了点头缩回去，没再多问。
林深重新坐下来盯着光腾的盘口。十点，封单掉到一百五十万手——有人在卖了，不是他们。十一点，掉到一百二十万手，林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下午开盘封单又缩了一些，到一百万手附近，涨停板随时可能打开。他注意到卖盘开始出现零星的单子，不大，但方向在变。
两点半，交易部发来消息：“光腾全部出完。成交在涨停价。”
林深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四天，四个涨停，百分之四十六。
他的研究员分红两百三十万，下个月会到账一半。加上卡里原来的钱，他的现金马上就有三百四十五万了，而且还有三百万市值的华微电子股票躺在账户里。
他关掉光腾的页面，点开华微电子的K线图。股价涨了不到一个点，成交量比昨天大了一些。国际芯片管制的消息还在发酵，但市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不急。他在等。
收盘后，江哲发来一条消息：“光腾出完了，四十六个点。你的报告，值这个价。”
林深回了一句：“是市场给的。”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四天四十六个点，不贪最后一个铜板——这个道理他以前听别人说过很多次，但今天是第一次亲手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