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深很早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在思考着天下男人都思考过的问题，去见女方父母应该怎么办。进门，打招呼，递礼物，坐下，喝茶，聊天？
接着他翻身起床，洗了个澡，换上一件干净的浅色衬衫。对着镜子看了两眼，还行，不算正式，也不随意。
随后拿起手机，给沈瑶发了一条消息。
“我到福州了。”把酒店的定位给她发了过去
沈瑶秒回了一个问号。“你什么时候到的？”
“昨晚。”
“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去接你啊。”
“昨天太晚了你还出来怕你爸妈说你。”
沈瑶发了一个白眼的表情，然后跟了一条：“我跟爸妈说过了，他们今天都在家。我现在过去接你。”
林深回了一个“好”。
半小时后，沈瑶的消息：“我到了，你出来吧。”
林深拎着两个礼袋走出酒店大堂，一辆银色的保时捷911停在门口，车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车窗降下来，沈瑶坐在驾驶座上。
“上车。”她摘下墨镜，朝林深笑了笑。
林深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是红色真皮内饰，精致但不张扬。他把礼袋放在脚边，系好安全带。
“这车你的？”
“我爸之前给我买的，我不怎么开。”沈瑶发动车子，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
林深点了点头。“先去买点东西吧，昨天买了一些，再去买点酒和水果。”
沈瑶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脚边的礼袋上。“你买什么了？”
“给你爸买了块表，给你妈买了个玉镯子。”
沈瑶愣了一下。“你花了不少钱吧？”
“还好。”
车子拐进一条商业街，停在一家烟酒行门口。林深下去买了一箱白酒，又到隔壁水果店挑了一些进口水果。回到车上，保时捷那小小的前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沈瑶发动车子，往她家的方向开。
“你爸今天心情怎么样？”林深问。
沈瑶想了想。“不好说。他那人，心情好不好都那样，不怎么笑。我妈倒是挺高兴的，一直问你什么时候来。”
“你妈对我什么看法？”
“她没见过你，但她听我说过你的事，觉得你挺能干的。”
林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车子拐进一个别墅区，门口有保安，看见沈瑶的车牌直接放行了。林深透过车窗往外看，路两边是一栋栋独门独院的别墅，绿化很好，安静得只听见鸟叫。
沈瑶把车停在别墅门口，熄了火。她转过头看着林深。
“到了。”
林深深吸了一口气，解开安全带。沈瑶伸手握住他的手，手指轻轻扣进他的指缝里。
“别紧张。有我在。”
林深看着她，点了点头。“走吧。”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围裙，林深猜想她应该是保姆。
“瑶瑶回来了。”保姆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林深身上。
沈瑶侧身让林深进去。
林深换好拖鞋，跟着沈瑶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落地窗正对着院子里的花园，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沈安南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面前泡着一壶茶。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祝月荷坐在旁边，正在剥橘子。看见林深进来，她放下手里的橘子，站了起来。
“来了来了，快进来坐。”祝月荷笑着迎上来，上下打量了林深一眼。
“这就是小林吧？瑶瑶常提起你。”
“阿姨好。”林深微微欠身。
沈安南放下报纸，抬起头看了林深一眼。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林深走过去，微微欠身。“叔叔好。”
“嗯。”沈安南应了一声，目光在林深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沈瑶在旁边拉了拉林深的袖子，小声说：“把东西放那儿吧，先坐。”
林深没有坐。他先从礼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表盒，双手递给沈安南。
“叔叔，第一次见面，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我挑了一块手表，您看看合不合适。”
沈安南接过表盒，打开。表盘简洁，不花哨，深灰色表盘上指针和刻度干净利落，钢带沉甸甸的。他认识那个牌子——万国。表盘上有一个小小的周年纪念标识，底盖刻着“150周年”的字样。
林深说，“听导购说，这个系列最早是为工程师和科学家设计的，能抵抗强磁场。名字听着踏实，不张扬。”
沈安南把表拿出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透的机芯，又戴在手腕上掂了掂分量。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嗯。”他摘下表，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放在茶几上。
林深又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递给祝月荷。
“阿姨，这是给您的。”
祝月荷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只翡翠镯子，冰种飘绿，通透清亮，她眼睛亮了一下，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这镯子真好看”她把手镯戴在手腕上，转了转。
祝月荷笑着说“小林，你太破费了。”
“阿姨喜欢就好。”
林深在沙发上坐下来。沈瑶坐在他旁边，祝月荷在对面坐下。
“小林，你在哪里工作啊？”祝月荷问。
“滨海，在一家基金公司做研究员。”
“基金？就是那种帮人投资的公司？”
“是的。”
“那挺好的。瑶瑶说你做得不错。”
林深看了沈瑶一眼，沈瑶低着头喝茶。“还行。”
祝月荷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沈安南的茶杯停在嘴边，顿了一下，又放下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深能感觉到沈安南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像一把尺子，在量他的分量。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一个农村出来的研究员，在沈安南眼里，大概就是个打工的。跟慕容家那个百亿上市公司比起来，他这点家底，连零头都算不上。
祝月荷站起来，笑着说：“你们先坐，我去看看饭好了没有。我今天还专程让人多买了几个菜。”
“谢谢阿姨。”
祝月荷走了，客厅里只剩下林深、沈瑶和沈安南。沈安南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
“小林，你在私募公司，一年能赚多少？”
沈瑶皱了下眉。“爸——”
林深按住沈瑶的手，看着沈安南。“去年到现在赚了一千多万。”
沈安南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评价，只是“嗯”了一声。
林深没有继续说。他知道沈安南在试探他，但他不需要用数字证明什么。
数字在那里，一千多万，在普通人眼里是天文数字，但沈安南眼里，可能并没有太夸张。
祝月荷从厨房出来，笑着说：“饭好了，上桌吃饭吧。”
饭桌上，沈安南坐在主位，林深和沈瑶坐在一边，祝月荷坐在另一边。
菜摆了满满一桌——清蒸东星斑、佛跳墙、红蟳蒸粉丝、白灼虾，还有几道福州本地菜，卖相精致。
祝月荷拿起桌上那瓶茅台，拧开盖子，先给沈安南倒了小杯，又给林深倒了一杯。
“小林，第一次来家里，陪你叔叔喝一点。”
“谢谢阿姨。”
林深端起酒杯，站起来。
“叔叔，阿姨。”林深双手举杯，“谢谢你们的招待，今天还准备了这么多好菜。我不太懂这边规矩，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们多包涵。我敬你们一杯。”
沈安南端起酒杯，没有站起来，只是淡淡地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祝月荷笑着端起杯子，喝了半杯。
“坐下吃，别站着。”
林深坐下来，夹了一口菜。
沈安南放下酒杯，开口了。“你父母在做什么工作？”
“我爸在工地给人砌砖，我妈身体不好，在乡下种点地。”林深放下筷子，如实回答。
沈安南放下筷子，看着林深。
“小林，我不是看不起农村人。我自己也是农村出来的。”他顿了顿。“但瑶瑶从小在城里长大，没吃过苦。她小时候上的双语幼儿园，从小读的是私立。你跟她，生活环境差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