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有特别关注的行业吗？”他问陈新石。
“化工和tmt。”对方想了想，答得很快，“化工新材料跟得比较深，主要是看膜材料和轻量化材料，跑过几家上游的工厂。云服务也看过几家，但当时没有完全看懂。”
林深的目光在笔记本上停了一瞬。一个实习生能说出这些，至少说明他在私募那段时间没有白待，不是背几份研报就能糊弄过去的。化工新材料，想起陈天华厂里那批正在调试的新设备，涤纶长丝往高端走，原材料升级不就是目前的方向么。未来科技要往上走，底层拼的还是材料。至于云服务，那是他自己擅长的领域，产业链从上到下已经快摸出水了。
他再继续问，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行，今天先这样。”
陈新石站起来，把那个鼓鼓囊囊的文件夹也收了起来。林深注意到，他从进门到离开，始终没有翻开过那个文件夹。他带了材料来，但没有急于展示，等着面试官问。这是一种很自信的表现。
门关上了。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两个人都面完了，他回到工位，把笔记本摊在桌上，两页纸并排摊开。左边是刘剑的记录，右边是陈新石的。
刘剑的优势很明显：学历顶尖，实习机构含金量高，专业知识扎实。
这些他都能从刚才的对话里判断出来。缺点是……他想了想，在自己心里把那些词过了一遍，没有写在纸上，但做出了决定。
陈新石的优势不那么耀眼，但他的简历和对话里透出来的东西，让林深觉得踏实。自己办沙龙，不是学校要求的，不是导师布置的，是自己想做的，说明他有好奇心，有主动性。做行业研究不只是在办公室里看数据，他去跑过化工厂，蹲过上游的车间，身上有那种愿意往现场钻的劲头。
林深拿起手机，给陈思思发了一条消息：“陈新石留下。另一个，再看看其他机会吧。”
陈思思的消息很快回来了：“好。”
面试的事忙完，林深再电脑上打开宏讯科技的官网，把近半年的公告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在笔记本上列了十几个问题，准备周二带着去。
他想起另一件事，余保国电话里说的外面有你的风评，是谁传出去的？他想了想，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方旭东在外面抹黑自己。明面上没法针对自己，只会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他没有在意。风评这种东西，靠解释是洗不清的。唯一能洗清风评的，是一份又一份扎实的报告，一次又一次被验证的判断。他继续埋头整理宏讯的调研提纲。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看下时间已经将近六点了，他关掉电脑，起身回了公寓。
陈小虎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他那个写满字的笔记本，旁边还放着几张打印出来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个位置。
“深哥！”小虎看见他进来。“选址定好了！”
林深换了鞋，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
“你看。”他指着图上的标记，一个一个地数。
“办公楼那边一个，工业区两个，商业街一个，还有滨海最大的那几个城中村，怎么也能再开两个。”
小虎说完，把笔记本往林深那边推了推，自己也靠在沙发上，但身体还往前倾着，像是有话还没说完。
“深哥，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说。”
“这五家店的位置都不一样，人群也不一样。”小虎掰着手指。语气认真了几分。“装修风格要不要也差异化一点？”
林深靠在沙发上，看着他。这个问题问得好。第一家店是“小当家”的第一个模板，暖黄色墙面、木质桌椅、吧台上方挂着一排浅色吊灯。那个风格放在金融城的写字楼底下合适，放在商业街也行，但放在工业区可能就显得太“精致”了。工人兄弟们不在乎你装修多好看，他们在乎的是快、便宜、能吃饱。商业街那边，年轻人喜欢新鲜、有设计感的东西，最好能拍照发朋友圈那种。
他想了片刻，开口了。
“你说得对。不能一套设计走天下。”
小虎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
林深继续说道，“那我们就做几套方案，什么样的地段配什么样的装修、跑通了以后复制的时候，就不用再摸着石头过河了。”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小虎一拍大腿，“这几家店就当试点，跑出来以后，后面的店就知道怎么开了。”
林深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小虎这个人，干活糙，但看事准。他不懂什么商业模式、什么标准化复制，但他凭直觉就能抓住核心。
“那你去问问装修公司，让他们出几套方案来比比。”
小虎点了点头，拿起笔正准备在本子上记，又停下来，抬起头看着林深。
“深哥。”
“咋啦？”
“隔壁那个房东孙姐，她不就是干装修设计的吗？”
听到这话把正在喝水的林深呛了一下。
“之前你说过，咱们现在住的和她自己的房子都是她设计的。我觉得装修的挺好。”
小虎把笔放下，越说越来劲，“我们第一家店装修的时候，我找的那个设计公司，出的图也就那样，还改了好几版才满意。孙姐住在隔壁，沟通方便，图纸改起来也快。而且她从头跟到尾的话，比装修公司灵活多了。”
林深放下水杯，靠在沙发上。
“你跟她打过交道吗？”
小虎挠了挠头。“没有。就是搬来那天在电梯里见过一次，后来偶尔碰见打个招呼。但你是她房客啊，要不你去跟他说说。”
林深看了他一眼，“我不去，要去你去”
小虎嘿嘿笑了两声。“行行行，我去。不过你得出面介绍一下，毕竟店是你的。”
“店是我们的。”林深纠正他。
“对对对，我们俩的。”小虎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又回过头，“那我过去了啊？”
林深摆了摆手。
小虎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走廊里传来小虎的脚步声，然后是隔壁门铃的声音。他在等那扇门开。
安静。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画满红圈的地图上。五家店人群都是不一样。
如果孙彤彤干这个活，确实也合适。她负责装修，沈瑶来之后管账，小虎管运营，他负责出钱和把控大方向。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没过多久，走廊里又响起脚步声。门被推开，陈小虎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挂着那种‘你看我出马一个顶俩’的笑。
“深哥，我把孙姐请来了。”
孙彤彤跟着陈小虎进来，“小虎刚敲门跟我说，你找我有事？”
林深愣了下，
陈小虎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往沙发角落挪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