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林深醒过来，第一反应是看身边的人，沈瑶还在睡，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深他侧躺着看了她一会儿，大学时，她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睡着了，也是这个样子。那时候他就坐在对面，看了她整整一个下午，她醒来的时候揉着眼睛说你怎么不叫我，他说看你睡得香。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林深伸手够过来，屏幕上是新闻客户端的推送。他本来想关掉，但目光扫到标题的那一瞬间，手指停住了。
**“一线城市数据中心机柜价格上调，头部运营商率先提价”**
他点开新闻，快速扫了一遍。
发改委联合工信部发布通知，一线城市数据中心新建项目审批收紧，存量机柜资源价值重估。万国数据、世纪互联等头部运营商已宣布上调新签合同价格，平均涨幅8%至12%。
林深盯着屏幕，心跳快了一拍。他在万国报告里写的预期是5%，实际涨幅比他的预测高了一倍。
他在脑子里把数字过了一遍——万国的一线城市机柜占比超过60%，价格涨10%，毛利提升至少5个点，净利润的弹性更大。
他在报告里写的50%空间，现在看来可能还保守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回是江哲的消息：“看到新闻了？”
“看到了。8%到12%，比我预期的高。”
江哲秒回：“要不要改目标价？”
林深嘴角动了一下，回复：“不改。50%够了。多出来的，当安全垫。”
江哲发了一个大拇指，没有再回。
林深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沈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眼睛看他。
“怎么了？”她问，声音还带着睡意，哑哑的。
“工作上的一点事。之前推的一只票，出了个利好。”
“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
她笑了，往他怀里靠了靠。“那你高兴吗？”
林深想了想。“高兴。”
“看不出来。”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你高兴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那我要什么表情？”
“至少笑一下吧。”
林深嘴角动了一下。沈瑶不满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这不算。要真正的笑。”
他看着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角翘着，手指捏着他的脸，他忽然就笑了。
沈瑶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这才对嘛。”
她靠回林深胸口，手指在他手心里画圈。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暖洋洋的。林深躺在床上，一只手搂着她，脑子里还在转万国的数字。
但他没有继续想下去，今天是周末。沈瑶还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上午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电视开着，放的是一部老片子，谁都没有认真看。沈瑶靠在他肩膀上，头发散在他手臂上，有洗发水的香味，淡淡的。
“林深。”她忽然叫他。
“嗯。”
“我爸又催我了。”
林深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最近身体不好，血压高，血脂也高。医生说要少操心，少熬夜。”她的声音很轻，“公司的事他管不动了，这回我估计是真的要回去了。”
沈瑶的家在福州，她爸在当地做了二十年的建材生意，这个林深知道。
他沉默了几秒。“上次不是说再等等吗？”
“等不了了。”沈瑶从他肩膀上直起身，转过头看着他。
“他昨天又打了一个，说把财务交给我表弟在管，但表弟不懂行，账目一团乱。再这么下去，可能要出问题。”
林深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像是藏着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办？上回还说想在上海买个房子”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电视里还在放着电影，但谁都没有在看。
“我算了一下，上海的房租一年涨了15%，我攒首付的速度，赶不上房价涨的速度。我在上海两年，除了加班就是加班，什么都没攒下来。我打算回福州，先帮我爸把公司理顺。”
林深没有说话。他盯着茶几上那杯凉了的水，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轻轻敲着——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你还记得你跟我说的一年的约定吗？”沈瑶问。
“记得。”
“还有多久？”
林深在心里算了一下。一年之约是他们一月那会儿定的，现在快四月了，还有八个多月。
“八个多月。”他说。
她转过头看着他，“林深，我只能换一个地方等你”
林深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移过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你爸那边……”他开口，声音有些涩，“他知道我们的事吗？”
“知道。他还是不同意”沈瑶的声音低了一些，
林深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八个多月。”他暗暗说道
“嗯。”
“八个月之后，不管你在哪，我都会去把你带回到我身边。”
沈瑶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那你快点。别让我等太久。”
“不会。”
沈瑶笑了，眼泪掉下来了。她伸手擦了擦，吸了吸鼻子。“你这个人，说个话都不会拐弯。”
林深没有接话。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紧。
“什么时候走？”他问。
“下周三。我已经跟公司提了离职。”
林深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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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林深送沈瑶去机场。
车开在机场快速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电台放着歌，声音开得很低。沈瑶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这时的滨海，路边的三角梅开了，一丛一丛的紫红色从车窗外掠过。
“林深。”她忽然开口。
“嗯。”
“你会来福州看我吗？”
“会。”
沈瑶笑了。“说话算话？”
“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