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说道，“我爸妈供我读书，我考上了大学，毕业以后靠自己赚了钱。我跟瑶瑶在一起，聊的不是过去，是以后。”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激动，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安南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他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祝月荷在旁边打圆场。“小林，你别多想。你叔叔就是随口说说。”
林深笑了笑，“叔叔说的也是事实。”
他端起酒杯，又敬了沈安南一杯。“叔叔，我敬您。感谢您今天能见我。”
喝完沈安南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比较。
“你应该知道，前几天我带瑶瑶见了慕容枫。他家华风集团一年营收几十个亿，一年什么都不用干，光利息就不止你挣那个数。”
沈瑶的脸色变了。“爸，你拿林深跟慕容枫比什么？”
“这不是事实吗。”沈安南语气平淡。
林深按住沈瑶的手。他的手很稳，没有发抖，也没有用力。
他看着沈安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叔叔，慕容家有钱，我现在比不上，不代表以后。跟瑶瑶在一起，不是靠家世。”
“那你靠什么？”
“靠我自己。”
沈安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认可，是一种说不清的、带着无奈的笑。像是在说：年轻人，你太天真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们的差距不只是钱，是根基。人家三代人的积累，不是你一个人能比的？”
慕容家在福州商界扎根几十年，人脉、资源、社会地位，不是他一个刚赚了点钱的年轻人能比的。
林深说，“叔叔，难道你只有眼里只有家世，你不考虑跟瑶瑶合不合适吗。”
“我只希望她过的好。”沈安南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
祝月荷在旁边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林深碗里。“小林，吃菜，别光说话。”
她给林深又倒了一杯。林深端起酒杯，敬了祝月荷一杯。“阿姨，谢谢您。”
“不辛苦不辛苦，你多吃点就行。”
沈瑶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没吃几口。
林深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眶有些红。
饭桌上的气氛冷了一会儿。祝月荷又开口，问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林深属什么的、平时有什么爱好。林深一一回答，不卑不亢。
沈安南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离席，就坐在那里，偶尔夹一筷子菜，偶尔喝一口酒。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林深身上，像在打量一件还没有决定要不要买的东西。
林深又端起酒杯，敬了沈安南第三杯。“叔叔，我再敬您一杯。感谢您给我机会”
沈安南端起酒杯，但这次没有碰杯，自己喝了。
他放下酒杯，看了林深一眼。
“你酒量不错。”
吃完饭，沈安南站起来，看了林深一眼。“小林，你跟我来一下。”
林深看了沈瑶一眼，沈瑶轻轻点了点头。他跟着沈安南上了楼。
书房在二楼，不大，一张红木书桌，一把椅子，一排书架，墙上挂着一幅，融通四海。
沈安南拿起桌上的烟盒，“抽烟吗？”
“不抽”
沈安南自己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你在滨海，买房了吗？”
“现在还没有。”
沈安南嘴角动了一下。“一千多万的年收入，连套房都不买？”
“之前工作不稳定，现在才刚刚起步。” 林深说。
沈安南没有接话。他又吸了一口烟，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落在林深身上，像在审视一件还不确定价值的东西。
“小林，我不拐弯抹角。”沈安南把烟掐灭，靠在椅背上，“你跟瑶瑶的事，我是不同意的。”
林深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你这人不行。你从农村走出来，能赚到一千多万，说明你有本事。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你跟瑶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从小没吃过苦，你让她跟着你去滨海租房子住？你让她以后的孩子在出租屋里长大？”
“叔叔，我会买房的。”
“什么时候？等你股票翻倍？等你再赚一千多万？”沈安南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林深深吸了一口气。“叔叔，我知道您看不上我。跟慕容家比，我这点家底确实不算什么。但是——”
沈安南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那你还来？”
“她选了我，我就得来。不管您同不同意，我都会跟瑶瑶在一起。”
沈安南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林深，目光里的审视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松动。
“你这个人，倒是挺犟。”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深。
“瑶瑶还年轻，婚事可以再等等，我知道她很喜欢你，但是小林，我也不能就这么把女儿交给你。”
“您说。”
沈安南转过身，看着林深。
“一年时间。一年之内，你起码要在滨海有一套房子，除了房子以外，你现在的资产再翻一倍。你要证明你能给瑶瑶安稳的生活。”
林深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买房子就要一千多万，资产一年翻一倍，相当于除了房子还要挣到三千万。这个要求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太难了。
“如果做不到呢？”林深问。
“做不到，你就别再来找瑶瑶了。”沈安南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林深沉默了几秒。“我做得到。”
沈安南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种说不清的笑。“话别说太满。”
“叔叔，我说做得到，就做得到。”
沈安南没有再说话，摆了摆手。“行了，你出去吧。”
林深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小林。”沈安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过头。
“那块表，我收下了。”
林深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从书房出来，沈瑶正站在楼梯口等着。
她的眼神里有担心，也有急切。林深走到她面前，她伸手拉住他的袖子，上下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少块肉。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林深笑了笑，“他说手表他收下了。”
沈瑶盯着他看了两秒。“你骗人。他肯定说了别的。”
林深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他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走吧，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