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买好之后,两个人跑了一趟家居城,大件小件加起来,又刷掉了一百来万。林深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从一千八百万变成了三百万,再变成不到两百万,不禁无奈的感慨,钱这东西,还真是不经用。
时间过去了一周,这段时间里,林深发现了一件很反常的事。
10月9号,他打开行情软件看自选股的时候,无意间发现沧仑化工这只票有点不正常。
K线图弹出来,一条陡峭的斜线从屏幕左下角向右上角拉升。他把时间轴拉到半个月前,沧仑的股价还在5块4附近趴着。
现在6块8。半个月的时间涨了接近26%。
他把日K线一根一根地往后翻。9月25日,第一根放量阳线,涨幅4.2%,成交量是前一日的三倍。之后连续小阳线,每天涨四五个点,股价突破了6块整数关口。再然后就是持续上涨——6块2、6块5、6块8。
沧仑化工的基本面他太清楚了,甲醇业务稳定但没什么增长空间,新能源材料方面的转型也没有什么突破。
这种公司,撑不起6块8的股价,更撑不起半个月涨26%的涨幅。
林深把过去的逐笔成交明细调出来,一笔一笔地看。
推动股价的,不是散户那种几手几十手的小单,而是清一色的大单——几千手一笔,偶尔有上万手的单子砸进来。成交密集,节奏紧凑,像有人在按照预先设计好的路线图在买。
深股通专用席位。机构专用席位。还有几个他没见过的席位代码,但一看就是机构席位。
他把这些席位代码复制到搜索引擎里查了一遍。深股通那个是北向资金的通道,机构专用席位的背后是哪家基金公司查不到,但能通过这个通道下单的,不会是散户。
有人在用机构的钱,系统地、有计划地买入沧仑化工。
不是一两个机构在看好,是好几个机构在抢筹。
林深又点开冀牛能源的K线图。
这条线几乎是平的。从9月份到现在,股价一直在12块到10块5之间,还回落了一点。
他把两个股票的K线图并排放在屏幕上。
一个波澜壮阔,一个水面微澜。
林深盯着这两条截然不同的曲线,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难道自己又被盯上了。
沧仑化工的调研,是去之前就跟合规部报备过的。这个流程,合规部有记录,公司内部系统里也能查到。
冀牛能源的调研,是临时决定的,这个过程,没有提前跟公司报备,调研完回到公司才报备的。
两场调研,一场提前被知道了,一场无人知晓。
被人知道的那场,标的股价涨了26%。无人知晓的那场,标的股价还倒退了。
这不是巧合。
肯定是有人在某个时间点,获取他的调研信息,在他去沧仑之前,就已经有人知道了他的行程,然后提前布局,等他的报告出来准备建仓之后拉高出货,让盛远的资金进去砸盘。
但这个人不知道的是,林深看到了沧仑背后更多的问题,他已经决定不推沧仑了。
这个决定,他只在沧仑厂门口跟陈新石说过,除此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林深把冀牛能源的K线图又看了一遍。
这只票,才是真正值得推的。
成本优势、国*委背景、稳定的客户关系、专业的运维团队。没有故事,没有概念,就是老老实实做本行。
他拿起手机,给陈新石发了一条消息:“到会议室。”
陈新石很快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拿着笔记本。
“林总。”
“进来,把门带上。”
陈新石走进来,关上门,在林深对面坐下。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深注意到,他的笔记本翻到了折角的那一页——那是冀牛能源报告的框架页。
林深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新石,我下面说的话,你听完之后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苏晚,包括周学明,公司里任何人都不能说。明白吗?”
陈新石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明白。”
“我们被盯上了。”
陈新石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但没有插话。
林深把屏幕转过来,让陈新石看沧仑化工的K线图。
“沧仑,一个月从5块4涨到6块8。你觉得正常吗?”
陈新石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不正常。”
“那为什么涨?”
陈新石想了想。“有人在炒。看这个成交量,不是散户能堆出来的。”
“是谁在炒,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炒。”
林深稍微停了一下继续说。
“我们去沧仑调研,是报备过的。合规部有记录,公司系统里也能查到。我们前脚去调研,后脚股价就开始涨。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陈新石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不是巧合。”
“冀牛能源是我们临时决定去的,你看看它的股价。”
林深把冀牛能源的K线图调出来。
“还往下跌了。”
陈新石盯着那条几乎水平的线,眉头皱了起来。
“应该有人获取了我们的调研行程。在沧仑之前就知道了我们要去,然后提前布局。”陈新石的手指在笔记本上攥紧了。“这个人是谁?”
“不知道。”林深靠在椅背上,“但有一件事,他们不知道。”
他看着陈新石,一字一句地说。“我已经决定不推沧仑了。”
陈新石愣了一下。
“他们还在等。等我的报告出来,等投决会通过,等盛远的资金进场给他们接盘。”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新石看着他,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复杂。
“林总,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林深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两件事。第一,沧仑的报告,继续写。”
陈新石愣住了。“继续写?不是说不推了吗?”
“不推。但报告要写,而且要写得漂亮。行业空间、转型逻辑、客户进展、财务预测——该有的都要有,该吹的要吹到位。不能让人看出我们放弃了这只票。”
陈新石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报告写得漂亮,他就会以为我们要推。就会继续在沧仑上堆仓位。”
“对。”林深靠在椅背上,
陈新石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那张冀牛能源的报告框架。
“那冀牛的报告呢?”陈新石问道。
“正常写,但不要急着交。等沧仑的报告写完,再交。”林深继续说道,“冀牛的报告才是我们真正要用的。但两份报告的进度,你要控制好节奏。沧仑的先写完,冀牛的晚几天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