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他正盯着1号基金的持仓结构图，琢磨老底仓的减持顺序。那六只票的流动性参差不齐，有两只能快速出清，剩下的得慢慢卖，要是不注意节奏，很容易把股价砸出坑来。
手机传来小虎发来的信息，是一张图片。
他点开。一大束红玫瑰堆在小当家总部的门厅里，密密麻麻的，把前台桌面铺得满满当当。
旁边站着的几个员工都在探头看，前台小姑娘一只手捂着嘴，表情像在说“谁这么土豪”。
图片下面跟了一条消息：“深哥，你太浪漫了！999朵玫瑰！瑶姐看到肯定感动死了！”
“不是我送的。”
小虎那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不是你？”
“那是谁？”
“还有别人追瑶姐？”
林深打了一个字：“嗯。”
“你放心深哥，我在公司一定保护好嫂子，不让那个人踏进小当家一步。”
林深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屏幕上的那张图片。999朵玫瑰，在前台地面上确实扎眼。慕容枫从福州追到了滨海，这份执着倒是一点没变。他想要查到沈瑶在哪并不难，沈瑶是小当家的股东，工商信息是公开的，花点心思就能找到。
看来他已经来到滨海了，但林深也没什么办法处理，人家也没有干什么违法违纪的事，你能怎么办。
他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调仓方案上。老底仓的六只票里，两只消费电子的流动性相对好一些，每天成交额在五六个亿左右，减持不会对盘面造成冲击。另外几只医药和新能源的票盘子更小，减持节奏需要放得更缓，不能急着出。
周四这天，瑞安光电的投决会。
苏晚站在屏幕前，把报告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每个部分都过得很快，翻到估值那一页时，她停了一下。
“目标空间35%到40%。”
周远山翻了翻面前的报告，没有急着表态。江哲把保温杯放在桌上，第一个开口。
“逻辑没问题。mini LEd是确定性比较高的技术升级方向，车载LEd的增量也明确。但我有一个问题——这只票的盘子太小了。”
他手指点在市值那一行。“22亿市值，日均成交额不到三千万。我们买多了进不去，买少了对净值没贡献，没什么操作的价值。”
苏晚刚要开口，林深接过话。“这个问题我来回答，盘子小确实是个问题，但也不是不能操作，按日均成交额的15%到20%来控制，每天能接的量大概在五百万左右。对盘面的冲击在可控范围内。”
江哲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一眼张磊，张磊点了点头，表示这个节奏从交易层面是可以操作的。
周远山把报告翻到风险提示那一页。“如果建仓过程中股价被拉起来，成本怎么控制？”
林深说，“瑞安现在的机构关注度小，流动性差，但这也意味着它的股价还在底部趴着。这种票，建仓的时候不能急，越急越买不到。慢慢接，不主动往上推，遇到有人砸盘就接一点，拉上去了就等一等。成本控制在建仓均价附近是可以做到的。”
江哲靠在椅背上，没再追问。
周远山合上报告。“那就先买五千万建个底仓，等产线投产出来再说。”
苏晚点了点头，没有争辩。五千万对于瑞安光电这种小盘股来说，已经是当前阶段的合理上限了。等产线投产、订单落地、流动性改善，后面再加仓的条件会更成熟。
投决会结束，林深把笔记本合上，跟苏晚交代了几句瑞安后续的跟踪重点，然后拿起背包下楼，他订了下午飞上海的航班。
周五上午，林深站在韦神股份的研发中心。
接待他的是IR总监张明。简单寒暄了几句，张明带他进了研发中心的大楼。
正是工作时段，工程师们各自对着屏幕上的电路图或测试数据，偶尔有人站起来走到同事工位旁边讨论几句，语气急促但声音压得很低。
张明带他走进一间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是研发总监陈诚，四十多岁，戴着一副厚框眼镜，话不多。另一个是市场总监李明哲，。
陈诚讲技术路线的时候语速不快，但每句话都很扎实。韦神的高像素产品线已经迭代到了第三代，第一代是2016年量产的，当时只能做到800万像素；第二代2017年出来，干到了1600万；第三代今年刚流片成功，做到了4800万。每一代的像素密度都在往上提，芯片面积反而在缩小。
“我们的研发投入占比常年在15%以上。”陈诚翻到一页ppt，“去年是18%。在A股半导体设计公司里，这个比例能排进前三。”
他说这话时没有多余的强调，就像在说一个不需要修饰的事实。林深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18%的研发投入占比在半导体行业确实算高的。他之前看过的深算科技研发占比常年在25%以上，那是极端案例。
大部分芯片设计公司能做到10%到15%就算不错了。韦神做到18%，说明管理层在技术上舍得花钱，不是那种只顾冲营收的公司。
他问了一个问题：“跟索尼和三星的差距还有多大？”
陈诚没有回避。“高端产品上，索尼还是领先的。他们的弱光表现和动态范围比我们强一档。但中高端产品线上，我们的差距在缩小。去年我们拿下了两家国内头部手机厂商的验证，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明哲接过了话头。他翻出一张客户分布图，韦神的客户结构这几年变化很大。以前高度依赖一两个手机大客户，单一客户的订单波动就能影响整个公司的业绩。
现在前五大客户占比降到了五成以下，手机、安防、汽车三个方向都有布局。
“车载这块是未来最大的增量。”李明哲指着图上一小块还在成长中的区域，“现在车载只占我们营收的不到一成，但增速是最快的，去年同比增长了将近两倍。我们在跟两家新能源车企做验证，预计明年会有批量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