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之后，多头再次发力，几笔大单把股价推到25.1元，收涨五个点。
没有涨停，但五个点的涨幅已经足够让多头满意。连续两天站在23块上方，突破的有效性正在被市场逐步确认。那些之前还在观望的机构资金，看到股价站稳了前高，开始陆续进场。
周五，东大高开两个点。
开盘之后，股价在25.5元附近横了将近二十分钟，买卖盘都不大，成交量温和，看起来和前几天的走势没什么区别。25.6元，25.7元，分时线甚至还在缓慢地往上爬。
九点五十分，股价还在涨两个点的位置。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十点整，盘面上开始出现变化。
卖单开始了，不是那种万手大单集中砸盘的暴力手法，几十个账户同时开始挂出卖单，每笔几千手，分散在卖一到卖五的不同价位上。九百手、一千五百手、两千手出头——单看任何一笔都不算大，不会在成交明细里引起特别的注意。
但这些几千手的卖单合在一起，同时在盘口上涌出来，就形成了一股持续不断的卖压。
就像一个人拿一把沙子往你身上扔，开始你觉得不疼不疼，但一把接一把地扔，你就站不住了。
股价从涨两个点被压到平盘，然后翻绿。十点十五分，跌幅扩大到了三个点。十点四十分，跌幅扩大到五个点。
那些前几天追进去的散户开始慌了。他们不怕急跌——急跌往往是洗盘，扛一扛还能回来。但他们怕这种阴跌。不是一口气砸下去，而是一点一点地往下磨，每一次你以为要反弹了，就有新的卖单压下来，把反弹的火苗掐灭。
论坛里有人开始骂了。“不是说突破了就是一条康庄大道吗？怎么开始往下杀了？”“突破前高不应该是一波主升浪吗？这剧本不对啊。”“我看突破才进来的，昨天还在高兴今天就直接吃个跌停板，我真是服了。”“前天那个说看到30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恐慌情绪从论坛蔓延到盘面上，卖盘盘开始涌出了，几百手、几十手的散单混在那些几千手的卖单中间，把股价继续往下推。十一点整，跌幅扩大到了八个点。十一点二十分，股价砸到了跌停板上。22.29元。卖一上堆着几十万手封单。
上午收盘，东大光电一上午跑出了四十亿的成交量。
林深把盘面上的成交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几十个席位同时出货，每笔不大但持续不断，不是一口气砸下去而是慢慢磨。
阴跌比急跌更诛心。急跌是明着告诉你“我要砸盘了”，你还能跑。阴跌是让你在每一次以为要反弹的时候重新燃起希望，然后再把你的希望掐灭。
几个来回之后，再坚定的多头也会开始怀疑自己，张春杰终于亮底牌了。
下午，林深来到了交易部，张磊正盯着六块屏幕上东大光电的盘口数据。交易部里十几个交易员坐在各自的工位上，键盘声密集而有序。
和平时不同的是，今天的交易部里多了一种压抑着的紧张感。没有人闲聊，没有人刷手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屏幕上。
林深从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在张磊旁边坐下来。
“咱们先打哪边的？”张磊问。
“先打1号，还有三十亿仓位，先打二十亿进去。”
张磊把键盘往自己面前拉了拉，站起来对着交易部里所有人。“全体注意，1号基金账户，二十亿，跌停价挂单。不用分散，万手大单直接往上挂。进攻不需要遮遮掩掩，让对面看清楚——有人来接他的货了。”
交易部的键盘声骤然密集起来，几个交易员同时打开下单界面，每个人面前的两三块屏幕上同时弹出1号基金的账户窗口。一万两千手，一万五千手，两万手——连续几笔万手大单砸在跌停价的买一位置上，封单被砸出几个大口子。
盘口上的变化几乎是瞬间的，跌停板上原本堆着几十万手卖单，密密麻麻地压在卖一的位置上。
盛远的万手大单挂上去之后，买一上的挂单量开始急剧攀升。十万手，二十万手，三十万手——盛远的买单和空头的卖单在跌停价上正面碰撞，封单被一口一口地吃掉。
市场里有人注意到了这个变化。“跌停板上有人在扫货！”“几十万手瞬间没了，这是机构进场了！”“我就说嘛，好票跌下来就有人接。”“谁在接？这个位置还敢大单扫货，不是一般资金。”
林深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屏幕上那个跌停价上，现在股价回到22块，虽然比他那五个亿的卖出价还高，但他知道这个位置的博弈和股价本身无关了。
之前的五个亿只是前菜，用来试探对面的实力，确认张春杰的操盘手法，顺便抬高他的持仓成本，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开始。
盛远的万手大单砸进跌停板之后，盘口上的封单开始急剧减少。跌停价上原本压着三十多万手卖单，密密麻麻地堆在卖一的位置上，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盛远的第一批买单挂上去之后，那堵墙被砸出了第一个缺口。
一万五千手，成交。一万八千手，成交。两万手，成交。
张磊手下的交易员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每个人面前的两三块屏幕上同时开着下单界面和成交监控。他们不是在同一个时间点集中挂单，而是分批、分账户、分节奏地往上堆。
跌停价上的封单从三十万手掉到二十万手，从二十万手掉到十万手，从十万手掉到五万手。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盛远在这个价位上吃进了接近八个亿的筹码，那些都是张春杰在上午集中出货时挂在跌停价上的卖单。他想用这些封单把股价钉在跌停板上，让市场恐慌情绪蔓延，让更多的散户跟风割肉。但他大概没算到，会有人在跌停板上跟他较劲。
封单被吃光之后，跌停板被打开了。分时线从22.29元的跌停价上开始往上反弹，22.5元，22.8元，23元。那些还没来得及割肉的散户看到股价从跌停板上爬起来，暂停了卖出。论坛里有人喊“跌停板被撬开了，有主力在抄底”，也有人喊“别被骗了，这是诱多，等下还得砸回去”。
股价在23元附近短暂停留之后继续往上走。23.5元，24元，跌幅从十个点收窄到八个点，又从八个点收窄到五个点。
就在分时线即将触及均线的时候，盘面上突然涌出了第二批集中抛压。
这一次的抛压比上午那波更猛。十几个账户同时挂出万手级别的卖单，集中在24元到24.5元的价格区间内，每笔都在一万手以上，合计大概十个亿的资金量。分时线在24.3元的位置被硬生生砸了回来，五个点的跌幅重新扩大到七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