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的信息回得很快：“好的林总，您把资金转到原来的账户上，转好后通知我这边。”
林深打开手机银行，找到之前转过一千万的那个账户，按下了转账。两百万，比上次轻松一些，又比想象中沉，转完他把截图发过去。
过了大概三分钟，阿良回了消息：“已到账。风控部正在更新协议，稍后我再发给你。”
又过了一小会儿，阿良发来了一份调整后的合约。
证券账户的总资金量没有变，依然是原来的一个亿，通过追加自有保证金，相应下调了杠杆比例，最关键的风控红线，也进行下调。
原来平仓线是九千二百万，调整后降至九千零四十万。
看着这调整后的平仓线，林深悬着的心终于回落了一点。
他又把注意力放回盘面。
从分时图看，直到现在，尚步的盘面并没有出现很大的资金流出，成交量和往日几乎一样。盘口上，卖一到卖五的挂单还正常，偶尔有几笔稍大一点的卖单出现，但也只是一闪而过，没有形成连续砸盘的势头。
下边的买盘虽然不厚，但托盘还在，跌到这个位置，也没有人继续往下砸得太深。
林深心里慢慢也有了底。
今天这波下跌，更像是前面几天小幅震荡之后，有部分短线筹码等不下去了，集中割一下，并不是什么大资金在撤退，主力的资金没有跑，只是在这个位置上慢慢磨。
快收盘的时候，价格稍微回弹了一点，又往下斜了斜，终是没能回到3个点的上方。林深盯着最后几分钟，看着收盘价定在10块6，最终收跌4个点。
他关掉分时图，随手点开论坛看了看。
评论区里已经吵起来了，情绪两极分化。
“年度预增王就是笑话，涨几天全部吐回去。”
“一点点回调就破防？涨一倍的时候怎么不说话？”
“全仓割了，耗了一个月彻底看透，这票没救了。”
“名字就土，卖鞋子的股票能有什么行情，溜了溜了。”
一篇《利好出尽就是利空》的帖子被顶到首页，热度极高。楼主侃侃而谈，言之凿凿：
“三季报之前才几块钱，现在翻倍上涨，业绩预增的利好早就提前兑现。所谓预期差早已消失，等年报落地，必然大跌。”
林深扫到“预期差”三个字，眼底掠过一丝淡笑。
这人也知道预期差，但他说的预期差和市场真正没看到的东西完全是两码事。他看到的只是“预增王”这个已经被市场充分定价的表层信息，而真正藏在云启传媒手里的那张牌，他连边都没摸到。
论坛里也有少数唱多声音。
一个Id叫“长线是金”的人说：“才跌4个点就喊崩，没买过股票吧。这票我是长线拿的，跌下来我慢慢接。”
另一个Id叫“股神隔壁老王”的人分析得更细：“今天这个盘面明显是洗散户，缩量下跌，主力还在里面。你们看龙虎榜，游资都没跑。洗干净了还要拉第二波。”
也有人提到了云启传媒的逻辑：“不就是因为云启传媒嘛，你们不会真以为是在卖鞋吧？”
林深把这条评论看了两遍，心里那种复杂的感觉又浮了上来，尚步是他自己用十倍杠杆押注的票，看着有人说“主力还在里面”，他既希望这是真的，但心里也知道这些人的逻辑经不起推敲。
有人骂这只票是垃圾，他在心里也会冷笑，这些人口口声声说着“垃圾”，脑子里却连尚步集团到底在做什么都不清楚。
他们的买卖依据，可能只是前几天的分时图，或者是某篇没头没尾的帖子。
而有人说到一些跟云启传媒相关的逻辑，林深则会多看两眼，他倒想看看市场里有多少人真的把这家公司研究明白了，有多少人只是看个大概，就敢在网上满嘴跑火车。
不过更多的人，只是在发泄，在猜测，在追涨杀跌。
前一秒还喊着牛股，下一秒就变脸骂垃圾，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回去，他们的进出没有任何判断力，靠的是情绪，是被别人抬着跑的。一旦潮水转向，他们就会成为最后一个接棒的人。
林深知道，等到尚步集团真正开始启动的那一天，这些人当中，会有一大批人，从骂它的人变成追它的人，最后在高位接走他手里的筹码。
晚上，沈瑶到家时，林深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摆着他的笔记本，屏幕上是一篇云启传媒的旧公告，他还在逐字逐句地看。
沈瑶站在玄关换鞋，看见他这副样子，把包挂好，轻手轻脚走过来，从后面拍了他一下。
林深吓一跳，回头看着她。
“今天怎么这么认真？”沈瑶问。
“没事，看点资料。”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有点大？”沈瑶在他旁边坐下来，声音很轻。
林深没有马上回答，低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才说：“还好，就是最近有只票不太稳。”
“你自己买的票？”
“嗯。”林深说，“没事，亏得起。”
沈瑶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她知道林深说亏得起的时候，通常都已经把最坏的情况算过了。她在旁边坐了一会儿，把手机拿出来，翻到外滩那家高端餐饮的装修图纸，给林深看。
“我爸选的这个地方，在思南公馆附近，闹中取静。”沈瑶把屏幕转过来，“老洋房，带个院子，里面重新做了格局。装修进度比想象中快，年底开业问题不大。”
林深看着那张图纸，心里渐渐松快下来。
沈安南那边的事情上了轨道，小当家的反攻也在按计划推进，就连自己眼下这只看似危险的票，也远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只要拿得住，就能等风来。
“好。”林深伸手揽了揽沈瑶的肩膀。“过阵子我们一起去上海看看那家新店。”
沈瑶应了一声，靠在他肩上，两个人没有再多说话，客厅里只亮着墙角那盏落地灯，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安安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