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兩名戰士拖拽著，踉踉蹌蹌拉到營牆一處缺口，被迫“觀賞”這場“好戲”的烏恩，此刻已經徹底癱軟在地，如同一攤爛泥。
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獨眼瞪得幾乎要裂開，里面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茫然和……信仰崩塌般的絕望。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嘴唇哆嗦著，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口水混合著冷汗從嘴角流下也渾然不覺。
“長生天……發怒了……這是天罰……是魔鬼……是乾人的魔鬼……”
他親眼看到那些勇猛的戰士，在那一聲聲悶雷般的巨響中，粉身碎骨。
這回不是使用見不得光的計謀，而是正面交戰，雖說乾人事先做了準備，可這是數百對上萬！
他看到戰馬悲鳴著倒地，看到殘肢斷臂在空中飛舞。
集結萬余所向披靡的“援軍”，此刻在他眼中，已不再是希望，而是一片被血與火浸透的死亡沼澤。
他想起了顧洲遠那句平靜的話——“今日讓你看一場好戲。”
原來，這就是他說的“好戲”。
用他部落聯軍數千條性命，上演的一場血腥屠戮！
而自己，就像個滑稽的猴子，被拴在這里，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 …… ……”烏恩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他想哭，想笑，想吶喊，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只有無意識的、瀕死野獸般的喘息。
他最後一點身為頭領的尊嚴和心氣，在這絕對力量帶來的毀滅景象前，被碾得粉碎。
他此刻無比清晰地認識到，自己，以及外面那些所謂的雄軍，在這個年輕的男人面前，與螻蟻何異？
就在磐石營地為這恐怖威力而震撼，烏恩精神崩潰之際。
戰場外圍，東北方向那片丘陵之後，右王咄 和他麾下的兩千精銳，同樣被這突如其來、遠超想象的打擊驚得魂飛魄散。
當第一聲狙擊槍響，骨力干和土倫幾乎同時斃命時，咄 的冷汗就一直往外冒。
去年在淮江郡，他便是這般被這些“雷罰”給打敗，開始了他的噩夢。
有所不同的是，上次雷罰是從天而降，是天雷。
這次的雷爆是自底下而起，是地雷。
是的，咄 在心里給他從未見識過的地雷取了個名字——地雷。
顧洲遠手里有妖器，但這已經超出了他對“妖器”的認知極限。
當那連綿不絕、仿佛地龍翻身般的恐怖爆炸響起，將沖鋒的聯軍前鋒炸得人仰馬翻、血肉橫飛時。
饒是咄 已經做好心理建設，也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握韁繩的手心瞬間被冷汗濕透。
“那……那是什麼？！”身旁的阿古拉聲音發顫，臉上血色盡褪。
咄 沒有立刻回答，他死死盯著那片硝煙彌漫，慘叫不絕的區域，眼中光芒急劇閃爍，恐懼、驚駭、貪婪、算計……種種情緒飛速交替。
他看得比普通人更清楚，爆炸並非漫無目的，而是集中在沖鋒路徑的特定區域，尤其是靠近營地一里左右的範圍。
而且，爆炸過後，那片區域除了升騰的硝煙和倒伏的人馬，地面似乎……平靜了？
“不對勁……” 咄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死死盯著戰場，“你仔細看，爆炸只在那一塊地方，炸過的地方，好像……就安靜了？”
他畢竟是草原上的梟雄，驚駭過後，敏銳的觀察力和戰場直覺開始發揮作用。
他注意到，爆炸雖然密集恐怖，但並非覆蓋整個沖鋒面，而且似乎有“次數”限制，一片區域炸過之後，便不再有第二次動靜。
僥幸逃過第一波爆炸，或者落在後面的騎兵，雖然驚恐，但只要不繼續往前沖進那片“死亡區域”，便暫時安全。
“難道……” 咄 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念頭，似乎能解釋眼前這匪夷所思景象的念頭。
“是事先埋在地下的地雷，就像顧洲遠之前所用的天雷一樣，與妖法無關，只是一種未知的新式武器罷了！”
這個猜測讓他心頭狂震。
如果真是這樣，便意味著……顧洲遠並非無懈可擊。
“阿古拉！” 咄 猛地扭頭低吼道，“你，組織一個百人敢死隊，給我往地雷炸響過的地方沖鋒！”
“是……是！” 阿古拉雖然心中恐懼，但對咄 的命令不敢有絲毫違逆，連忙點齊人手。”
敢死小隊駕馬朝著那片剛剛經歷爆炸的區域走去。
那里尸橫遍野，此刻依舊余音裊裊。
胡人踏馬踩過自己人的殘肢斷臂。
咄 瞪大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
果然！
敢死隊一直往前推進了一里地，路上都沒有再發生爆炸。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咄 的心髒狂跳起來，恐懼迅速被一種混合著狂喜和狠厲的情緒取代。
“顧洲遠，你果然有準備，但這埋在地下的殺器，用過一次就沒了，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戰勝恐懼的最好辦法就是直面恐懼，
咄 仿佛看到了一條通往勝利，打敗心魔通的明路。
顧洲遠用這恐怖的地雷陣，瞬間重創了寒梟、裂翎、隼三部聯軍，也必然消耗了大量這種一次性的埋伏。
現在，地雷陣已失效，想必也需要喘息和重新埋地雷的時間。
而聯軍被嚇破了膽，肯定會撤退，這就留給了顧洲遠重新布置的機會。
顧洲遠，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吶。
要不是他膽大心細，這“磐石營地”，果真會變得堅如磐石，不可攻破。
此刻，正是他右王咄 ，率領養精蓄銳的兩千精銳，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搗黃龍，一舉拿下磐石營地，摘取這最大勝利果實的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