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的草丛生得茂密，被雨水浸透后的泥土散发着一股子腥甜味。
姜念蹲下身，手里的铲子飞快地翻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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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心里清楚，这地方哪有什么大片山药，不过是借着草丛遮掩，从空间里偷梁换柱罢了。
“还没挖着？你是不是诚心耍老子？”孙六拎着鞭子在旁边晃荡，一脸的不耐烦。
姜念没搭理他，手指触到一块硬物，猛地一使劲。
“有了！”
一截足有小臂粗细、洗得干干净净的山药被她从土里带了出来。
其实那是她刚才借着身体遮挡，瞬间从空间黑土地里拔出来的，上面还带着灵泉水的清冽气息。
孙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嘿！还真有这玩意儿？”
“大人，这边还有。”姜念指了指旁边更茂密的草丛。
趁着孙六弯腰去捡的功夫，姜念又从空间里顺出了一兜子野葛根，顺带着还抓了两把饱满的粟米。
“孙大人，这些够不够大家伙儿喝一锅浓粥的？”
孙六看着那一堆沉甸甸的吃食，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在这荒山野岭走了半个月，天天啃那能崩断牙的黑馒头，这白生生的山药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够了够了！赶紧给老子搬回去！”
回到营地，陈魁看着那一堆食材，眼神里的阴鸷总算散了几分。
“霍家媳妇，你这手艺要是弄不好，老子照样把你扔下去。”
姜念没废话，直接架起了一口破铁锅，那是她从赵嬷嬷那儿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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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利落地将山药去皮切块，葛根捣碎，又混入那两把粟米。
最关键的是，她趁人不备，往锅里倒了整整半瓶稀释过的灵泉水。
随着火苗舔舐锅底，一阵奇异的浓香开始在山坳里弥漫开来。
那是混合了粮食清香和淡淡草药味的香气，勾得那些正啃着冷馒头的流犯们纷纷伸长了脖子。
“真香啊……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我这辈子都没闻过这么香的粥……”
就连坐得老远的陈魁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倒背着手走过来。
姜念拿着木勺，不紧不慢地搅动着锅里的粥。
“大人，这粥里我加了几味补气的草药，最适合在雨后喝，能驱寒防病。”
她盛出满满一碗，先递给了站在旁边的老吴。
“吴大哥，辛苦你一路照顾，这碗你先喝。”
老吴愣住了，他看了看陈魁，又看了看姜念，有些局促地接过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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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怎么好意思。”
“喝吧，姜念的一点心意。”姜念笑得温婉，眼神却若有若无地扫过陈魁。
老吴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好喝！我这腿上的寒气像是瞬间散了一样！浑身都有劲儿了！”
陈魁见状，一把夺过老吴手里的碗，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
粥液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瞬间席卷全身，原本因为常年酒色财气而有些虚浮的身体，竟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机。
“好东西！”陈魁大笑一声，看姜念的眼神终于带了几分真诚的赏识，“霍家媳妇，你这手医术，确实不赖。”
姜念趁热打铁：“大人，这锅粥不少，大家伙儿都匀一点，明儿个过‘一线天’，兄弟们也能多几分力气护着大人，您说是吧？”
陈魁斜了她一眼，哪能听不出她话里的试探。
但吃人嘴软，这灵泉粥的效果实在太惊人。
“行！孙六，给弟兄们一人打半碗！霍家那几个……也给两碗吧。”
孙六虽然不情愿，但陈魁发了话，他也只能照办。
霍老夫人和赵嬷嬷喝着热腾腾的粥，眼眶都红了。
“念丫头，难为你了。”
姜念摇摇头，盛了最后一点浓稠的粥底，端着碗走向了罪奴堆。
霍骁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喝了。”姜念把碗递到他唇边。
霍骁睁开眼，视线落在碗里，声音依旧冷硬。
“我不吃这种嗟来之食。”
(?_?)
姜念简直想把碗扣他脑门上。
“霍骁，你是不是脑子被雨淋坏了？这粥里有我加的药，能治你左肩的伤！你不喝，今晚要是发起热来，我可没力气背着你走！”
霍骁盯着她，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
“你为什么一定要救我？”
“因为年糕和团团需要爹，因为我不想年纪轻轻就当真寡妇！”姜念把碗往前递了递，“喝不喝？不喝我倒了喂狗！”
两人正僵持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蹭了过来。
团团端着自己那半碗粥，怯生生地点了点霍骁的胳膊。
“爹爹……喝香香，团团不疼了，爹爹也不疼。”
小团子眼睛红通通的，显然是刚才哭过，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全是期盼。
(っ??╭╮??)っ
霍骁那颗像铁石一样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团团，又看了看姜念，沉默了许久，终于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接过了那只破碗。
他喝得很慢，却喝得很干净。
姜念接过空碗，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 ?????)??
第一步，稳住差役。
第二步，吊住霍骁的命。
接下来的“一线天”，才是真正的生死关头。
入夜，营地里安静极了。
姜念躺在孩子们身边，意识再次进入空间。
她发现那株刚种下的药草竟然开花了，花瓣上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
“这是……千年雪参？”
姜念心头狂震，这空间的流速和生长速度，简直超乎想象！
如果能在这儿种出大批名贵药材，别说流放，就是买下整个苍梧也不是难事。
正当她沉浸在喜悦中时，外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不是差役。
那脚步声极轻，带着明显的杀意，正朝着霍家的方向摸过来。
姜念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摸向了袖中的银针。
一道黑影在月光下一闪而过，手里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谁？”姜念低喝一声。
黑影动作极快，直接扑向了熟睡中的年糕。
“死丫头，去地底下问阎王爷吧！”
那是孙六的声音！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想趁着夜色先斩后草。
姜念刚要出手，一道铁链声突然在林间炸响。
哗啦！
粗重的铁链像是一条出洞的长蛇，精准地缠住了孙六的手腕。
霍骁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半边的束缚，眼神阴鸷地站在阴影里。
“动我的人，你问过我了吗？”
孙六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尖叫，霍骁手腕一抖，铁链直接勒住了他的脖子。
“爹爹……大坏蛋要抓年糕吗？”
年糕被惊醒了，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这一幕。
霍骁侧过头，看着被姜念紧紧护在怀里的儿子，眼神里的杀意竟瞬间化作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孙六，声音低沉如鬼魅。
“拿走，我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