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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失憶後,萌寶天天坑親爹- 第166章 鎮北營三個字-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166章 鎮北營三個字
    霍驍說完之後,在廊下又站了很久。

    晨光把院牆上的爬藤照出一層薄金色,年糕從屋里跑出來的時候還揉著眼楮,手里拖著那把小木劍,劍尖在青石板上劃出細細的響聲。

    團團跟在後頭,抱著布老虎,嘴里喊著哥哥等等。

    霍驍沒有動,靠在廊柱邊上,眼神還停在霍青翻過去的那面院牆上。

    姜念進了灶房準備早食,趙嬤嬤已經在里頭燒上了火,鍋里煮著小米粥,灶台邊擺了一碟咸菜、兩個雜面饅頭。

    趙嬤嬤一邊攪粥一邊往外探頭看了一眼。

    她說,又發呆呢,站了小半個時辰了,叫他進來吃口熱的吧。

    姜念把饅頭掰開往籠屜上碼,聲音淡淡的。

    她說,讓他站一會兒。

    趙嬤嬤嘟囔了兩句沒再說。

    院子里年糕跑到霍驍跟前,仰著腦袋看了他好幾息,忽然把小木劍往地上一戳,學著方才霍青的樣子,兩腳並攏,小拳頭抵在小手掌心,聲音奶里奶氣的。

    他說,鎮北營,听令。

    四個字含含糊糊的,念成了,字拖了個尾巴,可一本正經的架勢學了個十足十。

    霍驍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年糕,那雙圓眼楮亮得像兩顆黑葡萄,笑起來露出小虎牙,絲毫不知道這四個字的分量。

    霍驍的喉嚨動了一下,太陽穴又跳了兩跳,可他沒有按額角,也沒有轉身走開。

    他蹲下來,蹲到跟年糕一般高。

    年糕的小拳頭還抵著掌心,姿勢已經開始歪了,身子晃了兩晃差點往後倒。

    霍驍伸手把他扶住,另一只手拿過他戳在地上的小木劍,翻了個面看了看。

    他說,握劍不是這麼握的。

    年糕眨巴著眼楮看他。

    霍驍把小木劍擱進年糕的右手里,伸手掰他的手指,食指壓劍脊,虎口卡住劍柄根部,力道輕得像在捏一團面。

    他說,拇指扣在這兒,別攥死了,手腕要活。

    年糕低頭看自己的手,使勁把拇指往霍驍指的位置上按,按了兩回沒按準,急得鼻尖皺起來。

    霍驍又幫他調了一遍。

    年糕握好了,舉著小木劍揮了一下,咧嘴笑了。

    他說,爹爹,我厲害嗎?

    霍驍嘴角繃得緊緊的,可眼尾的線條軟了一截。

    他說,再練十年再說厲害。

    年糕不服氣,舉著小木劍又揮了兩下,虎虎生風的架勢把旁邊的團團嚇了一跳,布老虎差點掉地上。

    團團抱緊布老虎往後退了兩步,嘴一撇像要哭,可她看見霍驍蹲在那里,又忍住了,挪過來扯了扯霍驍的袖子。

    她說,爹爹也教團團。

    霍驍看著她,伸手把她額前亂翹的碎發撥了撥。

    他說,你不學劍。

    團團不滿意,把布老虎往他懷里一塞,奶聲奶氣地說了句讓整個院子都安靜了一拍的話。

    她說,爹爹終于教哥哥了。

    年糕握著小木劍傻笑,團團揪著霍驍的袖口不撒手,灶房門口趙嬤嬤端著粥碗走出來,看見這一幕,手里的碗差點沒端穩。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發緊。

    她說,哎喲,可算像個一家子了。

    廊柱後面傳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霍老夫人扶著門框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了件洗得發薄的青灰棉衫,頭發攏在腦後用舊銀簪別著,佛珠還攥在手里,臉色雖比前些日子好了些,可顴骨上的肉還是薄。

    她走到廊下,沒有出聲打斷,站在柱子旁邊看了好一會兒。

    霍驍蹲在地上被兩個孩子纏著,一個要學劍,一個要抱抱,手忙腳亂的樣子跟戰場上判若兩人。

    霍老夫人的佛珠在指間轉了一圈,眼眶泛紅,可嘴角是彎的。

    年糕先看見了她,舉著小木劍跑過去。

    他說,祖母,爹爹教我握劍了。

    霍老夫人摸了摸他的腦袋。

    她說,你爹爹小時候也是這樣,成天舉著根木棍滿院子跑,把你祖父的花架子砍倒了三回。

    霍驍直起身來,看著老夫人,表情有些僵,像是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

    霍老夫人走到他跟前,沒有追問他方才為什麼脫口說出鎮北營听令,也沒有提霍青北上的事。

    她只是像往常講舊事一樣,聲音不高不低。

    她說,你十四歲那年從軍,走的時候跟你爹 嘴,說男子漢大丈夫不該守著侯府過日子。你爹氣得摔了茶碗,轉頭又偷偷讓霍勇去營里給你送棉衣。

    霍驍的眉心微微擰了一下,太陽穴又在跳,可他沒有躲,站在那里听著。

    霍老夫人繼續說,你第一次打勝仗回京那天,穿著鐵甲騎馬進的城門。百姓夾道喊鎮北營威武,你爹站在城樓上看著你,哭得跟個孩子似的,還不讓我告訴你。

    她的聲音里有了一絲顫。

    她說,驍兒,你不記得也沒關系。這些事,娘都替你記著呢。

    霍驍的嘴唇緊抿著,喉結上下滾了兩回。

    年糕听不太懂大人的話,但他看見祖母眼角亮亮的,又看見霍驍攥著拳頭不吭聲,便伸手扯了扯霍驍的衣角。

    他說,爹爹別難過,年糕以後也騎大馬。

    團團湊過來,也跟著補了一句。

    她說,團團也去。

    霍驍低頭看著兩張仰起來的小臉,攥緊的拳頭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松了。

    他蹲下來,一手攬一個,嗓音沙沙的。

    他說,

    廊下一小片安靜,早晨的光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在青石板上,疊在一起。

    趙嬤嬤在灶房里擤了把鼻涕,含糊罵了句老婆子眼窩子淺。

    這點溫熱還沒散盡,後院的門被叩響了。

    不是霍青的翻牆,是從正門繞過來的,三聲規規矩矩的敲門聲。

    趙嬤嬤擦了手去開門,門口站著一個衙門里的文書吏,穿著皂色短衫,手里捧著一卷蓋了紅戳的文書。

    文書吏拿腔拿調地清了清嗓子。

    他說,霍驍何在?知州府勞役調令,限即刻歸營,接受邊軍例行盤查。

    趙嬤嬤的臉色變了。

    霍驍已經站到了廊下台階邊上,眼神冷下來。

    年糕還抱著他的腿,團團也沒撒手,兩個孩子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都不吭聲了。

    姜念從灶房走出來,手上的面粉還沒來得及擦干淨。

    她接過文書吏手里的調令,展開看了一遍。

    紙面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蓋著知州府的官印,落款日期是今天。

    可她的目光停在了落款旁邊。

    官印下方兩分處,壓著一枚極小的朱色戳記,形制不是蒼梧衙門的任何一種公文印。

    那是一只展翅的隼。

    跟廢窯暗衛彎刃刀上刻的符號一模一樣。

    姜念把調令合起來,手指在那枚朱色隼印上按了一下,抬頭看向霍驍。

    她說,這份調令,不是陸大人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