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柔举着刀，疯了一样冲向苏晚。
那一瞬间，宴会厅里的灯光仿佛都被她手里的寒芒劈开。
有人尖叫，有人跌坐在地，香槟塔被撞得摇摇欲坠，酒液沿着杯壁哗啦啦往下淌，像提前溅开的血。
“保护苏小姐！”
保镖的吼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可苏柔离主桌太近了。
她眼里根本没有别人，只有苏晚。
“去死！你去死！”
她嘶哑地尖叫，脸上带着近乎扭曲的快意，像是已经看见苏晚倒在她刀下。
苏晚站在原地，眸色骤冷。
她不是躲不开。
几乎在苏柔冲来的同时，她已经判断出刀锋的角度，右手也悄无声息地扣住了桌边一只银质餐叉。
可她还没动。
身侧一道黑影已经先她一步冲了出去。
陆沉渊几乎没有半分犹豫，长臂一揽，将苏晚整个人挡在身后。
“陆沉渊！”
苏晚瞳孔猛地一缩。
男人宽阔的背影挡住了她的视线，也挡住了那道扑面而来的刀光。
时间像被骤然拉长。
刀尖刺破西装布料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下一秒，鲜血就从陆沉渊左臂涌了出来。
暗色西装被迅速染深，血顺着袖口滴落，砸在洁白桌布上，一滴，两滴，触目惊心。
全场死寂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更刺耳的惊叫。
“陆总受伤了！”
“刀！快把刀抢下来！”
苏柔也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陆沉渊真的会替苏晚挡。
可那点怔愣很快被更深的嫉恨吞没。
“你也护着她？”她死死瞪着陆沉渊，嗓音尖得发颤，
“凭什么！她到底有什么好！她就是个被苏家赶出去的贱人！”
陆沉渊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的伤。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眼神却冷得骇人。
“你不配提她。”
话落，他没有给苏柔第二次抬刀的机会。
陆沉渊右手扣住她握刀的手腕，手背青筋暴起，硬生生将刀锋偏开。
苏柔疼得惨叫，另一只手还要去抓苏晚，却被陆沉渊抬腿一脚踹中腹部。
砰！
苏柔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翻倒的椅子旁。
水果刀脱手，擦着大理石地面滑出去好几米，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宾客们吓得连连后退，没人敢靠近。
苏柔蜷在地上，疼得脸色发青，却还不甘心地往前爬。
“苏晚……苏晚你不得好死……”
她的指甲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眼底全是怨毒。
“你抢我的家，抢我的身份，抢我的男人，抢走所有人！明明我才是苏家的女儿！我才该站在那里！”
这一声声控诉砸进宴会厅，却没有激起半点同情。
刚才那把染血的刀还躺在不远处。
她所谓的委屈，此刻只显得可笑又恶毒。
“她疯了吧？都拿刀杀人了，还在怪别人？”
“苏家以前宠的就是这种东西？”
“幸好苏小姐早就和他们划清关系，不然今天不知道要被拖累成什么样。”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开。
苏柔听见了，脸色更加狰狞。
她挣扎着还要扑向苏晚，却被冲进来的警察一把按住。
“别动！”
两名警察动作利落，一个反剪她的双手，一个迅速把地上的水果刀踢远，用证物袋收起。
苏柔疯狂挣扎，头发散乱地甩在脸上。
“放开我！我没错！是她逼我的！是苏晚逼我的！”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扣上。
那声脆响，像是给她所有疯狂下了最后判决。
为首的警察沉声道：“苏柔，你涉嫌故意伤人、持刀行凶、逃避监管，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控制。有什么话，回去接受调查再说。”
“不！我不回去！”
苏柔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盯着苏晚。
“苏晚，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吗？你就是个灾星！你害得苏家家破人亡，害得我变成这样，你身边的人都会因为你倒霉！”
最后一句落下，苏晚的脸色彻底冷了。
她快步绕过陆沉渊，目光先落在他不断渗血的手臂上。
那一片红太刺眼。
刺得她指尖发凉，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你为什么挡？”
她声音很轻，却压着明显的颤意。
陆沉渊垂眸看她，唇色因为失血淡了几分，眼神却仍旧温柔得不像话。
“因为我在。”
四个字，低沉，平稳。
比任何誓言都重。
苏晚呼吸一滞。
她见过太多人权衡利弊，见过太多人转身逃开，也见过太多人嘴上说爱，关键时刻却把她推向刀口。
只有陆沉渊。
他明知道她能自保，却还是在危险来临的第一秒，选择站到她面前。
苏晚抬手按住他的伤口，掌心很快被温热的血浸湿。
“别说话。”
她语气冷下来，眼尾却红得惊人。
陆沉渊低低笑了一声，像是还想安抚她：“小伤。”
“闭嘴。”
苏晚抬眼，眸光冷得能结冰。
陆沉渊果然不说了。
可他看着她的眼神，竟还带着一点不合时宜的满足。
周围宾客看得心惊肉跳。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陆总对苏小姐，是真的拿命护啊……”
“刚才那一下，要是再偏一点，后果不敢想。”
“苏柔这回彻底完了，苏家也别想再抬头。”
苏老爷子在保镖护卫下走到主桌前。
老人原本慈和的脸，此刻沉得像压着雷霆。
他先看了陆沉渊的伤口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与认可，随即转向被警察按住的苏柔。
“苏柔。”
两个字不高，却让挣扎中的苏柔僵了一瞬。
苏老爷子拄着手杖，声音威严得让整座宴会厅都安静下来。
“你与我苏家没有一丝血缘，今日当众行凶，伤的是我孙女，辱的是我苏家的脸面。事到如今，你还敢把一切怪到晚晚身上。”
苏柔嘴唇颤抖，还想狡辩：“我才是该站在这里的人……”
“你不是。”
苏老爷子冷声打断。
这三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苏柔脸上。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宾客们也齐齐变了神色。
不是？
什么意思？
苏老爷子没有再看她，而是抬手示意警察：“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今晚所有监控、所有人证，苏家都会配合提交。任何人求情，都不算数。”
这句话，等于当众斩断苏柔最后一点幻想。
苏柔彻底崩溃。
“不！爷爷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养大的孙女啊！你们不能只认苏晚！不能！”
警察压着她往外走。
她还在回头尖叫，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宴会厅厚重的大门隔绝在外。
满场宾客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晚、陆沉渊和苏老爷子身上。
原本华贵盛大的接风宴，被这一场行凶撕开了最血腥的一幕。
可苏晚没有倒下。
陆沉渊也没有松开护着她的手。
苏老爷子更没有半分退让。
老人慢慢转身，扫过满场宾客。
那些曾经轻视苏晚、议论苏晚、等着看苏家笑话的人，此刻全都下意识挺直了背，连呼吸都放轻。
苏老爷子从司仪手里拿过话筒。
电流声轻轻一响。
全场立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老爷子握着话筒，声音苍劲而清晰。
“诸位受惊了。”
“但今晚是我苏家为晚晚举办的接风宴，不该，也不能，被一个疯子毁掉。”
他侧眸看向苏晚，眼底的冷厉一点点化成郑重。
“趁着诸位都在，有些话，我也该当众说清楚。”
宾客们神色一震。
苏晚抬眸，似乎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
陆沉渊的血还顺着指缝往下滴，可他的视线也落在苏老爷子身上。
苏老爷子缓缓举起话筒，一字一句道：
“接下来，我要正式宣布，苏晚的真正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