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手机狠狠砸在墙上，屏幕瞬间裂成蛛网。
苏柔站在酒店房间中央，胸口剧烈起伏，满地都是她撕碎的代言合同和广告海报。
经纪人刚打来电话，说品牌方不仅解约，还要追究她隐瞒负面舆情造成的损失。
网上那些曾经喊她“苏家真千金”的人，如今全在骂她是小偷，是踩着苏晚往上爬的冒牌名媛。
明明苏晚已经被赶出苏家，为什么到最后，丢脸的还是她？
苏柔盯着碎裂的手机，眼底一点点爬上怨毒。
她不能输。
只要苏父还没醒，苏家就还有乱局；只要这场乱局继续，所有人就还会需要她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而苏晚，那个被他们赶走的人，只要再沾上一点人命嫌疑，就永远翻不了身。
苏柔蹲下身，从摔坏的包夹层里摸出一支细细的注射器。
里面是她托人弄来的药，不会立刻致命，却能让心脏病人的指标急速恶化。
只要剂量控制得好，医生最多判断为突发并发症。
而她要做的，是让所有人亲眼看见，那位素手一进苏家的病房，苏父就出了事。
白天她在缓冲区外看得清清楚楚。院长弯着腰把人迎进去，护士站的人一口一个“素手老师”，连主治医生都跟在后面记笔记。母亲隔着玻璃门哭着喊救命，那个戴口罩的女人从头到尾没回一次头。
明天上午，那位素手就要给苏父开胸。
只要今晚苏父的指标崩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那个人。
等到夜里九点半，苏柔戴着帽子和口罩，从医院后门溜了进去。
夜里的住院部比白天安静许多，走廊灯光冷白，消毒水味浓得刺鼻。
她避开大厅监控，绕到重症监护的单人病区。苏氏出事那天保镖就散干净了，走廊上只有值班护士偶尔经过。
苏柔贴在拐角处，听见里面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苏父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鼻间插着氧管，手背上的输液针被胶布固定着。输液架上悬着半袋透明液体，正一滴一滴流入他的身体。
苏柔看着那袋液体，心跳快得几乎撞破胸腔。
只差一步。
只要这一袋药出问题，苏母一定会崩溃。
她会哭，会闹，会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医生是苏晚找来的。
到那时候，苏柔只需要哭着说一句“姐姐是不是还在怪爸爸妈妈”，所有矛头都会重新指向苏晚。
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柔立刻闪到窗帘后面，屏住呼吸。
护士推门进来，低头看了眼记录板，又检查了苏父的输液速度。
她似乎接到呼叫器提示，皱眉往外看了一眼，匆匆把记录板夹回床尾，转身出了病房。
门没有完全关严。
走廊里传来护士压低的声音：“七床家属又按铃了，我马上过去。”
苏柔等了两秒，确定脚步声远去，才从窗帘后钻出来。
她的手有些抖，却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她拔掉针帽，把针尖扎进输液袋下方的加药口。
透明软管轻轻晃动，病床上的苏父毫无知觉。
苏柔咬着牙，一点一点推下活塞。
无色的药液混进去，很快被她轻轻晃散。
“爸，您别怪我。”苏柔低声喃喃，眼神却冷得没有半分女儿该有的温度，
“要怪就怪苏晚。是她逼我的，是她非要回来抢走我的一切。”
她刚把空针管捏进掌心，病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倒完了吗？”
苏柔浑身一僵。
她猛地转身。
门口站着白天那个女人。同一件白大褂，同一副无框眼镜，同一副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漆黑的眼睛。
素手。
苏柔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
她怎么会在这里？说好的只负责会诊，晚上不查房，她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站在门口？
素手已经走了进来。
她先扣住输液器上的调节轮，拇指一拨，把滚轮压死。
液面停住。
她扯下一段医用胶带封住加药口，又从苏父手背的针座上旋开接头，扣上一枚新的肝素帽，把整袋液体连同管路卸下来，放进随手取来的封存袋。
从进门到断液，不到半分钟。
做完这些，她才抬起手机，镜头对准苏柔。
“手里的东西，”她说，
“自己交出来，还是等保安来拿？”
苏柔把手背到身后，声音尖锐起来：“你胡说什么？我只是来看我爸！你凭什么偷拍我？”
“看病人需要带注射器？”素手语气很淡，
“后门通道的监控、监护区的探视记录、你进门到现在的四分钟，我都录着。”
苏柔第一反应是扑过去抢手机。
可她刚迈出一步，素手往后退了半步，手指在屏幕上一点。
“已经传出去了。”她说，
“这袋液体今晚就封存移交毒理科。你碰过的加药口、那支针管、床尾的记录板，都会成为证据。”
证据两个字落下来，苏柔的嘴唇开始发颤。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今晚的每一步，都踩进了别人早就铺好的网里。
她以为医院后门没人，以为夜里这层楼人少，以为护士被呼叫器叫走是天赐良机，可现在回想，那一切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等她来。
“你故意的！”苏柔尖声喊道，
“你早就守在外面，你就是想害我！”
素手目光不动，
“害你的人，是你自己。”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比耳光更疼。
苏柔被刺得理智全无，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就砸过去。水杯擦着素手的肩撞在墙上，碎片四溅。
素手侧身避开，另一只手仍稳稳举着手机。
“苏柔，”她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
“你父亲还躺在床上。你再闹，先出事的未必是我。”
苏柔回头看了眼床上的苏父。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依旧起伏，可她只觉得那声音吵得可怕。
她不能被抓，绝不能在这里被抓。
一旦视频传出去，她就真的完了。
代言、名声、苏家女儿的身份，所有东西都会彻底碎掉。
她眼珠飞快转动，忽然看见对方抬手时，袖口滑出一点银色。
那是一条极简的细链，莫名让她想起苏晚从前戴过的一条手链。
苏柔心里猛地一跳。
不可能。
可这个念头一钻进脑子就拔不出来，越想越冷，越想越恨。
她忽然拔高声音，哭腔来得又快又狠：“你是苏晚的人！对不对？你被苏晚收买了！”
素手眸色微沉。
苏柔退到门边，不敢真的靠近那只手机，只能隔着几步歇斯底里地喊：“我知道了！苏晚恨我们苏家，恨爸爸妈妈赶她走，所以她让你来害我爸，再把罪名推到我身上！”
她一边喊，一边用指甲狠狠掐自己的掌心，疼得眼泪瞬间涌出来。
“你们太恶毒了！我只是来看爸爸，我什么都没做！是你，是你想换药害死他！”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柔柔？”
苏母套着一次性隔离衣，提着保温桶出现在门口，脸色憔悴，眼眶还红着。
她显然只听到了后半句，目光在满地碎玻璃、举着手机的白大褂女人和哭得摇摇欲坠的苏柔之间来回扫过，整个人顿时慌了。
苏柔像终于等到救星，猛地扑向苏母。
“妈！救我！这个医生被苏晚收买了，她要害爸爸，还想把罪推给我！”
苏母手里的保温桶哐当落地。
热汤洒了一地，她却顾不上看，只听见“苏晚”“害爸爸”几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尖叫一声，张开双臂就朝素手扑过去。
“不许你碰我老公！你们谁都不许害他！”
素手站在原地，眼神冷静得近乎残忍。
一只手举着还在录的手机，另一只手拎着那袋卸下来的液体。
封存袋上的标签，是她刚写下的三行字：监护三床，二十一时四十七分，他人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