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天之後，林風沒再耽擱，拎著復合弓，踩著天台邊緣的磚垛，翻身跨進了中間單元的護欄。
這邊的天台和他那邊一樣，空空蕩蕩，只有幾只麻雀被他驚得撲稜稜飛走。但剛一推開樓梯間的鐵門，一股子比西單元濃烈得多的腐臭味就撲面而來，嗆得他皺緊了眉頭。
“臥槽，這里面養蠱呢？”
他屏住呼吸，側身往下走。剛到十樓緩台，就听見下面傳來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喪尸喉嚨發出的“ ”聲，像是幾百只破風箱同時在拉。
九樓到一樓的樓道里，黑壓壓的全是喪尸。它們像是被什麼氣味吸引，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把原本就不寬的樓梯堵得水泄不通。林風心里咯 一下，這陣仗，比西單元那十幾只可猛多了。
他試著搭箭拉弓，瞄準最前頭一個喪尸的腦袋。
“嗖！”
箭矢破空，精準地貫穿了目標。那喪尸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可它後頭的喪尸群只是遲鈍地往前擠了擠，根本沒把同伴的死放在眼里，甚至有幾個還低下頭，撕扯起倒下的同類來。
“沒完沒了是吧？”
林風心里罵了一句，箭如雨下。改良後的復合弓極其省力，但箭壺里的骨箭數量有限。他一邊後退著往天台撤，一邊冷靜地計算著箭數。
每一箭都帶走一個腦袋，但喪尸太多了，就像漲潮的海水，一波下去，一波又涌上來。很快，三十支骨箭見底，而喪尸群距離天台鐵門，只剩下兩層樓的距離。
林風一咬牙，扔開復合弓，抽出了腰間的血肉砍刀。
“來吧，孫子們！”
沖在最前頭的是個穿著快遞員制服的喪尸，速度比普通喪尸快上一截。林風側身讓過它撲咬的勢頭，反手一刀，暗紅色的刀刃從它脖頸處劃過，一顆腦袋打著旋兒飛了出去，黑血噴了一牆。
緊接著，第二只、第三只……林風在天台入口處狹小的空間里且戰且退。生體鎧甲發揮了極大的作用，好幾次他被喪尸抓住胳膊，那骨白色的角質層只是留下幾道白印，並沒有被撕破。
但喪尸的數量實在太多，兩只動作格外敏捷的喪尸突然從側面竄出，一口咬在了他的左臂和右肩上。
“ 嚓！”
令人牙酸的咬合聲響起。林風感覺胳膊上一陣悶痛，像被鐵鉗夾住。他猛地發力掙脫，生體鎧甲上留下了兩個清晰的牙印，但皮膚只是微微發青，並沒有破皮流血。
“媽的，咬我？”
林風怒從心頭起，血肉砍刀順勢橫掃，直接將這兩頭喪尸的腦袋像切西瓜一樣劈開。
這場戰斗持續了將近兩半個小時。當天台上堆積了二十多具喪尸尸體時，樓道里的喪尸群數量終于見底了，再加上血腥味的刺激，它們開始互相撕咬，不再盲目往上沖了。
林風累得夠嗆，背靠著天台護欄大口喘氣。他看了一眼胳膊上被咬出的印子，心里對這層生體鎧甲的強度更有底了。
繼續清理樓道里面反而不急了，但是接下來的活兒更累。他把這麼多具喪尸尸體一個個拖到電梯機房旁邊。反正這電梯早就讓大眼球的血肉給卡死了，停在四樓不動，直接扔下去最省事。
他推開電梯機房的鐵門，用砍刀撬開電梯轎廂頂部的檢修蓋。一股更加濃烈的腥臭味從黑洞洞的電梯井里涌出來。林風也不嫌惡心，扛起一具喪尸尸體，悶哼一聲，直接扔了下去。
“咚！”
沉悶的撞擊聲從下方傳來，緊接著是血肉觸手蠕動的“ ”聲。他知道，大眼球已經等急了。
一具、兩具、三具……林風像個流水線工人，機械地搬運著尸體，扔進那深不見底的電梯井。隨著重物不斷墜落，四樓那間被血肉佔據的屋子，傳來了大眼球興奮的精神波動︰“好……好多……足夠了……適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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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九樓的房間中。
那爺孫倆正縮在客廳角落里啃林風留下的干面包。突然，樓下傳來一陣陣沉悶的“咚、咚”聲，像是有重物在不斷砸在地板上。
小胖子嚇得手一抖，面包掉在地上︰“爺……爺爺，啥聲啊？是不是那怪物上來了？”
老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聲音。這聲音，應該就是那個該死的毛頭小子搞出來的，他倒是挺有本事，殺死了樓房里面的喪尸。就在前幾天，他還通過貓眼看到林風拖動喪尸尸體。
“那個王八蛋！”老頭壓著嗓子，惡狠狠地罵道，“把我們家浩子他們害死了，現在還在上面作孽！他不得好死！他全家都得死！”
他兩個兒子死後的慘狀，他不是沒想過。那天逃回來的幾個混混口中雖然語焉不詳，但自己兒子活著的話，那幾個混混絕對不敢搶奪自己家里的食物，他心里跟明鏡似的。林風那小子，絕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爺爺，我們要不要告訴警察？”小胖子怯生生地問。
“告個屁！警察早跑光了！”老頭咬牙切齒，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勁，“等老子找到機會離開這兒，一定要找人弄死他！把他剁碎了喂狗！”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活下去，然後報仇。卻從來沒想過，自己還能夠活著，完全是因為林風還保留著一絲絲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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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七樓。
那個女人正蜷縮在臥室的衣櫃里，雙手死死捂著嘴，身體抖得像篩糠。
外面的撞擊聲隱隱約約傳進來，讓她心驚肉跳。特別是那一聲聲沉悶的墜落聲，讓她聯想到了那些恐怖的喪尸。
過了一會兒，外面安靜了下來。門口似乎有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放在了地上。
她等了足足一個小時，才敢戰戰兢兢地爬出衣櫃，透過貓眼往外看。樓道里空蕩蕩的，只有林風放在門口的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幾塊壓縮餅干和一瓶水。
女人看著那袋食物，眼里閃過一絲渴望，但更多的是恐懼。她不敢開門，生怕一開門，那個冷酷的男人就在外面等著她。她縮回屋里，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眼里面的淚水止不住的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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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Z市中心，被喪尸圍困的體育館會議室內。
煙霧散去，高昱廣掐滅了手中有一個煙頭，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圈，做出了決定。
“不能再等了。”他站起身，聲音沙啞卻堅定，“陸少尉，你剛才說，那些強壯的變異體越來越多，這是個最壞的信號。說明這些怪物也在進化，我們的圍牆和機槍，遲早擋不住。”
陸明點頭︰“是的，高局。今天下午哨塔觀察哨回報，西街那邊出現了至少五個那種擁有鮮紅肌肉，速度很快且長著駭人利爪尖牙的喪尸，普通的子彈打上去，效果很差。如果它們成群結隊地沖，防線撐不過半小時。”
“那就走。”高昱廣一錘定音，“我們不能在這里坐以待斃。上面指望不上，我們就自己找活路。”
“可是兩千多平民……”陸明有些遲疑。
“帶上能帶的，剩下的……”高昱廣頓了頓，眼里閃過一絲痛苦，但很快變得冷硬，“告訴兄弟們，每人背負量有限，優先保障老人孩子和婦女。至于那些不願意走的，或者走不動的，我們只能抱歉了。這不是仁慈的時候，是生死存亡的時候。”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黑壓壓的喪尸群，深吸一口氣︰“陸明，你立刻挑選十個身手最好的士兵，帶上通訊設備，天亮前出去探路。我們要找一條喪尸相對稀疏的路線，最好是往郊區方向。只要我們能沖出包圍圈，找到還在城外活動的聯邦政府組織，我們就還有救！”
陸明啪地敬了個禮︰“是！我這就去安排！”
高昱廣看著陸明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煙盒，發現已經空了。他苦笑了一下，將空煙盒揉成一團，扔在了滿是煙蒂的地上。
“但願明天……能是個晴天吧。”他喃喃自語道。外面的世界，已經徹底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