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48】。
【構築部】。
A再一次走入構築部，這次構築部的異常更嚴重了，天花板和地板來了一次互換，原本在地板上的沙發到了天花板上，原本在牆上的顯示屏掉到了地板上，背景中也出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幾個巨大的眼球，以及幾個Sephirah的肖像。
亞伯不在了，這次在構築部等著A的人，是一個灰頭土臉，滿臉沒刮干淨的胡茬，面色灰暗的男人，他穿著一身研究員的大衣，頹廢的縮在角落里面，看見A來才不情不願的起身。
“唉，看到你，我就想起了過去的那些記憶，那份記憶是多麼的溫暖。可我們現在卻如此冰冷，冰冷到無法珍惜那份溫暖。不，是我們不適合那份溫暖。”
頹廢男人的蹲在地上，抓撓著自己的頭發，滿是痛苦與掙扎。但A沒有把他扶起來，也沒有安慰他，只是在注視著他。
“你也察覺到了吧？這個房間充滿了懷念的氣氛。這里有關于兩扇門的故事，兩扇永不希望被打開的門，兩扇不得不被打開的門。”
話音剛落，房間里憑空響起了敲門聲，那敲門聲不知來源于何，隨後是那熟悉的聲音，那悅耳的，來自卡門的聲音。
“是我，你在里面嗎？我可以進來一下嗎？”
听到那聲音，頹廢男人反而捂上了自己的耳朵，咬緊牙關，過了一會才說道。
“不，我不想听，我想假裝我不在房間里，我猜到她會對我說什麼。她偶爾會有一些極端魯莽的想法，每當她這麼做的時候，我都會很害怕。”
但開門的聲音還是響起，A轉身看去，看到了一個卡門的虛影，但是那虛影的臉上被一團黑霧所籠罩。
A也想起了那一日，卡門推門而入，走進了他的辦公室，向他提出了那個所有人都不可能接受的計劃。
但是他還是被說服了，雖然荒謬，但那也是唯一的辦法。
為什麼我會這麼被輕易的說服？為什麼她會對這一切這麼平靜，仿佛那不是她的事，為什麼我們還會忍心接受這一切？
那一日，所有人都做了cogito適配測試。
那一日，卡門被測試出是最適合的人選。
那一日，那荒謬的計劃誕生。
“嗚嗚嗚，你去死啊！你快去死啊！嗚嗚嗚”
面對孩子的哭嚎，沒有人敢去面對。
毫無進展的實驗，疲憊之人的期待，還有那些眼神……把她推向了懸崖，讓她目睹了懸崖下的路，那充滿黑暗的路讓她挪不開眼楮， 只需要一躍而下……
“咚咚咚。”
這次的敲門聲沒有那麼響亮，還帶著些沉重，A親手打開了那扇門。
然後，A後悔了，他寧願自己捂上耳朵，也不要打開那扇讓他面對絕望的門。
那被人抱在懷中，安詳又沉靜的卡門，仿佛只是在安靜的沉眠，但血液在白色的大衣上暈開觸目驚心的花。
“抱歉……”
塞斯娜不該抱歉的，應該抱歉的是我。
如此丑惡的我，挖開了她的軀體，利用了她的每一寸身體。
那頹廢男人質問著A。
“為何她如此殘忍？為何我們也如此殘忍？為什麼要用她的死亡來換來成功？”
那頹廢男人臉上露出了笑容，那種笑容空洞又絕望，他指向了身後還在產生異變的背景。
“我找到了贖罪的方法，這里就是，她沉眠的地方，即便這個設施里多麼喧囂，也無法喚醒她，我們，親自去問問她吧，問問那個從最初就在注視著你的她。”
【回憶中的草地。】
卡門躺在草地上，像往常一樣聊天，但這次她在訴說著自己的煩惱。
“我要坦白一件事，實際上我的心比大家想象中的脆弱很多，每次我自信的說出一切都會好起來這樣的話，我都沒有自信能做到……如果在這個過程中使某個人受累，我一定會軟弱的厭惡自己，這就是我要拜托你，請你一定要完成我的景願。人類的心啊，就是會因為一條小小的裂縫而崩潰的。你一定能堅持下去，因為解法是唯一的，不可改變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A選擇了沉默，一言不發。
“沒自信嗎？我有個習慣，在面臨我所害怕的事情時，我就會這麼說。就像光合作用一樣，不要害怕，閉上眼楮就好，就是這樣。放松下來吧……”
“隨後。”
“無盡的消逝吧。”
【？？？】。
這里是公司最深處，就連那些部長們都不知道的地方，這里只有一樣東西。
一個巨大的培養皿，裝滿了綠色的液體，而其中浸泡著，一顆大腦，一顆還連接著脊椎與神經的大腦。但除去這些什麼都沒有了。
那詭異的形態仿佛展翼的天使，兩人都知道，這便是卡門。
頹廢男人的目光被培養皿深深的吸引，走到培養皿前，將額頭抵在培養皿的玻璃壁上。
“是啊，只有我能完成，可你從來沒有告訴我，這條道路充滿了荊棘，如此殘酷。”
說完後，頹廢男人才轉頭看向A。
“這便是你卡門的犧牲鑄就的水桶，水桶是此地的終焉，亦是此地的起點。它產生的源源不斷的cogito，我還以為就這麼結束了，可我錯了，這一切遠遠沒有結束。她還活著，以這樣的形態活著，注視著我們的一切。”
那頹廢男人輕輕的拍了拍玻璃壁，像是告別一樣，帶著A又回到了構築部
“她的理想過于龐大，像我們這樣的螻蟻根本沒法實現。她為了理想犧牲了一切，可我們……為了成為翼，我們都做了些什麼？你都還記得吧？一開始，那便是分明的厭惡，但是反復的重復後，我們又發生了怎樣的變化？和其他翼一樣，做著殘酷，黑暗，丑惡的行徑。為了她的理想，我們堂而皇之的將人當做祭品獻給那個理想，這樣的故事還會繼續下去……”
“我們看似在努力的生產能源，但是只有我們清楚自己在干什麼。為了躲避首腦和爪牙，我們就必須挖開那個人的大腦？為了獲取能源，我們就必須把活生生的人扔給怪物？將同事拉下水，就是為了讓他們反復的承受曾經的痛苦？這是人能想出來的計劃嗎？”
“我們麻木的執行這一切，只為了完成這殘忍的行徑。而這個名字，亞伯蘭，是為了我和你這一生犯下的罪孽，將無辜之人獻做燔祭。”
“我們創造了如此優秀的企業，究竟是為了怎樣的成果而努力？我已經不知道了。可是，這重要嗎？我們不應該存在，你我所能做的，只有贖罪。”
亞伯蘭剛準備縮回自己的牆角坐下，就被A一把拽了起來。
“我們承受這麼多痛苦並不是毫無意義的，我們走在這一條荊棘之路上，凝望著我們的前路，而能推動我們前進的，是憧憬，憧憬我們所創造的結果是多麼的珍貴且富有意義。”
亞伯蘭只是嗤之以鼻，反駁道。
“無論秉持著怎樣的憧憬，也不過只是再次跌入谷底。植物需要陽光進行光合作用，可對像我們這樣的人而言，沒有一點用處。把卡門一點點推入死亡的罪人，是我們啊……”
A搖了搖頭。
“事情已經發生了，過去的一切都無法改變，但我們至少遵守了她的約定，她將一切托付給我們，是希望是我們守護我們還剩下的一切，而不是因為負罪感而痛苦不已。”
亞伯蘭似乎被說動了，他仿佛又開始了回憶。
“是啊，她將一切都托付給了我們，可我們做的比她期待中的差勁了很多，唯一相信我們的人都離開了，我們的身邊空無一人”
A輕輕拍了拍亞伯蘭的肩膀，打斷了他的回憶。
“可我們還有這麼多部長和職員，他們之所以願意跟著我們踏上這條荊棘之路，是因為他們像過去信任卡門一樣信任著我，因此他們也將他們托付于我。”
亞伯蘭嘆了一口氣。
“你怎麼會如此堅信，卡門在這里，既非活著，也不死去。你就將她拋在這里，欣然的走向明天。我們都該被困在這永不止境的循環中，可你居然擺脫這份後悔與贖罪。”
亞伯蘭讓開了，他又回到他的牆角。
“明天的門就在那里，心中浸染後悔的人是打不開那扇門的，你能打開那扇門就去試試吧。”
『day48考驗 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