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40】。
【研发部】。
塞斯娜果然就如卡莉所说，就在研发部的门口等着A，A靠近打了声招呼，塞斯娜只是向对方点了点头，和A一起进入了研发部。
研发部就如昨天那样，安静的可怕，也没见到其他部门中来来往往的普通文职和员工，抵达大厅的时候，才发现稍有不同。
空旷的大厅出现了一架精致的木制茶桌，桌子旁边还有三张木椅，binah正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桌子上还摆着一副精致的茶具。
塞斯娜完全没有表现出卡莉那样的警惕，很自然而然的来到桌子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A也不好就站着，只能拉开最后一张椅子坐下。
binah起身，仔细的为两人倒上红茶，如果不是没有欢迎的台词，就跟接待家中来客的贵妇一样，binah在坐下后也端起属于自己的那一杯，细嗅着茶叶的香气，淡淡的抿了一口。
塞斯娜则没有动那杯茶水，只是盯着淡红色的液面，好像是在出神。
A觉得这样沉默的气氛有点怪，端着茶杯也不知道该喝还是不喝，转头打量着周围，看看研发部这个大厅。
大厅没有任何的科技感，就连灯光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亮起的，除了地面和面前的桌子，周围的天花板和墙壁上只有一种东西，黑色的巨大方块，以及方块上金色的铭文。
“你或许是在观赏这里的石碑？”
binah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你可能觉得它们很神奇，毕竟我也有类似的时段，那时，我整日都在查看上面的无意义文字。它们是无数的棺材，是死亡本身，也是诞生的可能。在这漫长而空洞的岁月里，我看护他们的棺材，为那些无从落入冥界的人做着奉献。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工作之一。”
binah的话语很有深意，但是就像谜语一样，只从表面上很难看出什么东西，A只听了一会就没有认真去听了。
“好不容易有客人远道而来，若我只能招待他们看看这些墓碑，实在有些让人过意不去。”
binah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没一会，一个员工小跑着靠近三人的桌边。
“binah大人，您叫我？”
binah起身，就像介绍一个产品一样，介绍面前的员工。
“这名职员的边界曾遭受过一次崩塌，你叫什么名字？”
“内森。”
A对这个员工没什么印象，不是自己招募训练的那些员工之一，可能是用于其他用处的员工。
“他负责提取EGo，在提取的过程中，他无意间窥见了井底，却幸运的活了下来，为了稍微冲淡他窥视井底的代价，我们向其中灌输了限制内最大剂量的脑腓肽，勉强恢复了他的意识。”
“但如果再望到边界的缝隙，他就再也不能回归原先驻足的世界了，给你看点有趣的东西吧？”
说着，binah拍了拍这位员工的肩膀。
“内森，把你曾经见过，但是必须要忘却的场景告诉你的主管，好吗？”
内森有些犹豫，他觉得这个指令是冲突的，他必须要忘记的东西，现在却还要再说出来一次，但是他也不敢违抗binah的命令。
“石碑里……有……睡着的人们……沉到很深的地方……安眠……让他们上来……我们需要……灌入cogito……”
内森越说越结巴，越说越吃力，额头上还落下了汗水，仿佛光是回忆起那段记忆就用尽了他浑身的力量，但binah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然后呢？你看到了什么？”
“那个人……那个东西……”
“请继续。”
“那个人……嘿……嘿嘿……嘿……嘿……嘿……够了，够了……在……在井里。”
那员工的眼神失焦，说话愈发的含糊不清，脖子在以诡异的方向和节奏扭动着，最后咔巴一声，内森原地倒下，连一点本能的保护行为都没有。
“他昏过去了，可怜的孩子。”
binah坐回到了椅子上，仿佛那名员工并不存在。塞斯娜对此不为所动，在A的注意力都在员工身上的时候，她还端起了杯子，喝下了第一口。
“他为什么会昏倒？”
A问道，他也不清楚那井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是人，还是异想体，还是什么更糟糕的东西。
“这些孩子不能抗拒我，尽管如此，他在倒下前仍未说完那些话，说明，他已经做到极限了吧。这孩子见的东西我已经见过几百次，几千次，甚至更多。”
A皱眉，同样身为人类，binah却能承受住那样的精神污染，就算是塞斯娜承受一次后也需要缓解好几天。
月长石？A想到这个可能，但很快又否认掉了，因为binah曾经能使用的各种奇点科技受到各种严重的限制，甚至有一部分因为其更换过身体而无法使用了。
“你为什么还保持清醒？”
A问道，binah笑了笑，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天真的孩童在询问。
“为什么我到现在还保持着清醒？还能和李平的谈笑风生？多亏这副机器的躯体，我才能勉强抓住自己的精神，没错，永不弯折的腰背。但是，A，你是否也忘记了，我的精神仍始于人类。”
……
binah遭遇的待遇无异于酷刑，反反复复的直面人类无法直面的东西，无法回到原本高贵的位置。
但binah看上去并不介怀，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工作，仿佛已经习惯整个公司无处不在的戒备。
“即使我终于失去理智，要尝试着将你和这个地方一起摧毁。安吉拉会再次将我关机。但如果那天到了，相比起让她动手，还请你用自己的双手来摧毁我。”
A听到这话看向binah，binah也在注视着他，binah的眼瞳漆黑如墨，看不见除了黑以外的颜色，深邃，神秘，古老，还带着死寂。
binah嘴角勾起一个笑容，那没有唇色的嘴在苍白的脸上咧起，显得有些诡异。
“相比起被囚者而言，这还在你的管理范围内，对吧？”
binah微眯的眼睛中透露着一些兴趣和期待，她再次拎起茶壶，却发现盏中已经没有了一滴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