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树前。】
这里只剩下了三个人,苍蓝残响,罗兰和塞斯娜。
苍蓝残响不存在的眉毛一皱,虽然罗兰一直被他说成是低能儿,但是罗兰的实力他还是知道的,塞斯娜的实力他不清楚,不过被那位重点关注的人,恐怕实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苍蓝残响抬起手中的镰刀,指向了罗兰。
“啊,低能儿,没想到愿意站在你旁边帮你的女人可真是不少啊。你心里还有我那可怜的妹妹吗?”
罗兰和塞斯娜对视了一眼,两人共同生出一个想法。
你谁啊?
两人互不相识,自然也不存在有良好的关系,这明显就是苍蓝残响的激将法,但是这个方法未免也太拙劣了。
罗兰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从口袋中取出杜兰达尔,上前几步和苍蓝残响对峙了起来。
“这个脑残交给我来解决吧,我和他有一段不得不结的孽缘。”
塞斯娜闻言也收起了手上的长枪,两人的决斗关乎两人的私事,自己还是不要插手了好。
“苍蓝脑残!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那张嘴撕烂,哦不,你现在连嘴都没有了!”
“罗兰!!”
两人火气都大的很,几乎是双方出言挑衅的一瞬间,都各自举着武器对撞在了一块,两人的力量竟有些不分伯仲。
塞斯娜旁观了一会两人的打斗,心中忽有所感,转头看向了那高耸的光之树,温暖的金色光芒朝着天空涌去,在那其中还能若隐若现的看见安吉拉的身影。
“塞斯娜……好久不见……”
一个悦耳的声音在塞斯娜的耳边响起,塞斯娜的脑海中瞬间想起了那个人,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总是扎着个马尾辫,有着一对明亮的红色眼睛,脸上总是带着阳光笑容的人。
卡门。
塞斯娜之前调查扭曲的时候,询问自己身边那些拥有神备或者不完整神备的人的时候,那些被自己解决从扭曲变成人的那些人的嘴中。都说过自己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
那温柔的声音考验着他们,循循善诱的引导着他们,将他们的自我从内心一点一点的释放出来,让他们的目光不得不直面自己一直在回避的内心。
塞斯娜一直在想,这是否是光之种的意志,或者是他们面临这一步时必然会产生的幻觉或考验,现在塞斯娜明白了,这是卡门的意志。
“塞斯娜……要是想见我的话……就来到光中吧……这里……不就是你一直想要抵达的终点吗?”
塞斯娜直直的看着那光之树,走到光之树旁,能看到光之树的最中心,安吉拉渐渐变得透明,仿佛要融入光中一样,抬脚,一步踏入其中。
【光中】。
这是一个由纯粹的金色构成的世界,塞斯娜看向前方,那有着许久未见的熟悉的人影。
卡门的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但那笑容此时看起来有些怪异,塞斯娜见到卡门后也没有任何的喜色,而是紧紧的盯着卡门的眼睛。
“明明有很多想和我说的话,明明有想问我的问题,为什么这时却一言不发了?”
卡门主动打破了这沉默的氛围,温和的语气总是让人忍不住想仔细聆听她的声音。
“我在想,你究竟是卡门?还是披着卡门的躯壳,发出卡门声音的什么东西?”
塞斯娜尖锐的给出了自己的质疑,卡门没有生气的情绪,只是轻轻将手按在自己的胸前,依旧带着那样的笑容回答道。
“我就是卡门啊,一直如此。”
塞斯娜的眉头皱了起来,无论是那些听闻,还是现在卡门的样子,无论是那神情还是声“音,乃至每一处细节,都是和卡门一模一样,塞斯娜仍不相信这就是卡门。
“你与我印象中的卡门相去甚远,你又怎么敢说自己是她呢?”
“在你的印象中,卡门应该是怎样的?”
“她至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变成怪物,甚至诱导他们变成怪物。卡门会更希望他们坚定的面对自己吧。”
卡门伸出了一根手指,竖在了自己的唇前,那笑容愈发神秘。
“不,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我只是希望都市人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或许在他们内心中,自己就是那副模样。”
塞斯娜想到了那些扭曲,无法承认自己而扭曲,无法坚定道路而扭曲,心生绝望而扭曲。
“你只是擅自撕开了他们的外壳,强迫他们面对自己。完全不顾及后果。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卡门竖在唇前的手指指向塞斯娜,下一刻,卡门就来到了塞斯娜面前不到一步外的距离。
“不撕开那层外壳,都市人就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最后在迷茫与麻木中度过自己的一辈子,只有直面自己的内心,才能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塞斯娜啊,你的内心是怎样的呢?”
卡门的手指点向了塞斯娜的胸囗,塞斯娜下意识的向后闪躲,但那手指还是点中了,周围的光景开始扭曲。
【???】
夜隐国的国土始终笼罩在永夜的魔法之下,阳光无法降临这片大地,按照天上模拟的星辰来看,现在为早晨。
塞斯娜如往常一样,指挥着亲王居所中的奴仆打扫卫生,自己亲自来到书房,整理之前交流学习魔法时留下的笔记。
将最后一页夹在书中,放入书架上,塞斯娜最后将那些笔归位,才离开了书房。
虽然后方如此平静,但前方战火激烈,人类第二次组织了对血族的清剿战争,还美其名曰净血战争。
塞斯娜作为蒂洛丝的直系眷属,魔法指导老师,首席管家,猩红贵族之一,理应一同前往前线,但蒂洛丝却命令她留在后方,打理她的居所。
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幼稚且自信的觉得,靠自己就足够了,而且塞斯娜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适应失去使用自然魔法,转而使用血魔法的过程,塞斯娜虽然不大放心,那也只能由她去了。
她一直都这样,自己实在拗不过她。
本来平静的一天却因为一阵敲门声而结束了。
那是一位猩红贵族,为了传达一则悲报,来到了这里。
蒂洛丝战死了,死于龙骑士军团的围攻。
塞斯娜用双手接过那封信的时候,还有些不太相信。
直到她亲自踏足被龙炎焚烧过的战场,遥看那荒芜破败的荒野,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
窒息般的绝望。
明明自己不需要呼吸,却还是能深深的感觉到咽喉被扼住的阻塞感。
是啊,这是战争啊!
残酷的,会夺走无数人想要守护之物的战争。
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踏足战争之中了,已经忘记了战争是如此残酷的事情。
要是自己坚持着来到前线。
如果自己选择站在她的身边。
这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自己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回过神来的时候,双手已经鲜血淋漓。
自己只是一味的,因为自己的悔恨,不甘,愤怒。向自己曾经身为的人类们。
用出了毁灭的魔法。
【光中】。
塞斯娜看向前方,那有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但那边的自己,上身穿着银色的华丽盔甲,内搭是一件深蓝转黑的长裙,眼睛低垂,双眼紧闭,眼角有一滴漆黑的泪水滑落,而手中,是一根星光流转的刺剑。
因无法守护,绝望悔恨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