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獄公司本部。】
在一張圓桌邊,塞斯娜和迪亞斯相對而坐,這次迪亞斯沒有擺滿滿一桌的食物,她知道那樣的排場對塞斯娜沒什麼用,所以桌子上只有一副精美的茶具,以及茶具中飄出的淡淡茶香。
“我們上次見面的時候在十幾年前了吧,真的好久不見了。”
迪亞斯輕抿了一口茶,露出神秘的微笑,塞斯娜還是面無表情,即便那杯上好的茶水就在面前,塞斯娜也沒有任何伸手的意思。
在十幾年前的那一次見面,迪亞斯高傲和冷漠到現在還記得,現在變了,可不是因為十幾年的交情,只是因為。
對方肯定找自己有一件重要的事。
“交情就免了,迪亞斯,有什麼你就直接說吧,像你這樣的大人物,一個小時價值千萬都是正常的,但你卻親自願意在這坐著和我聊聊,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事吧。”
迪亞斯的表情毫無破綻,既沒有因對方有些無禮的說辭憤怒,也沒有被看穿的窘迫,只是淡淡的說著。
“不用這麼戒備我,當年摩西的事情我都沒有介意,我還要謝謝你這麼照顧摩西呢。既然你喜歡直接點的,那我也不用客套什麼了。你有沒有興趣……掌握光之種。”
塞斯娜終于抬眼看向了迪亞斯的臉,那副精致又完美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的馬腳,試探,欺騙,還是口出狂言?
“看來十幾年你也不是什麼都沒做啊,迪亞斯,你現在對這種力量了解多少?”
“很多,多到超乎你的想象,塞斯娜,你是最清楚這股力量對都市造成了多大的影響,而我,掌握了一條能夠握住這終極力量的方法,但我還需要一些適合的人手,願不願意與我共行呢?”
塞斯娜看著迪亞斯笑盈盈的表情,又挪開了目光。
“說的如此天花亂墜,但也只是用未定的未來當空口憑票,至少要拿出一些能讓我相信的證據吧。”
迪亞斯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輕輕揮了揮手,就有人送上了一個文件袋,迪亞斯熟練的拆開袋子,拿出了一沓文件。
“你應該有所听聞這個東西吧,這,便是計劃的關鍵。”
塞斯娜看向那些文件,那上面記錄著關于某件東西的資料,而那些東西是,名為金枝的神秘之物。
自腦葉公司崩塌後,有人在其他巢的腦葉公司支部目睹到了金色的發光枝條,因此收尾人當中出現了一些關于收購和尋找這些金色枝條的委托,也出現了一批專門在L公司廢舊支部里面當向導的收尾人。
但關于金枝到底有什麼用,現在也沒個確切的說法。
“你應該親眼目睹過吧?光的大樹拔地而起,將自己的一切撒入都市,而金枝,就是光之大樹的枝條,只要有足夠的金枝,培養第二棵光之大樹並不是難事,到那個時候,掌握第二顆光之樹後,你可以按你的心意改變整個都市,而我也可以靠這棵大樹爬上首腦的位置。這就是一場完美的合作。”
塞斯娜看著圖畫中的金枝,她確實見過,甚至還得到過一根,在她的感覺中,這就是光之樹的碎片,就像樹枝一樣,渴望吸收養分,重新成長成大樹,但究竟需要怎樣的養分,塞斯娜至今都沒有研究出來。
“如果只是靠數量就能重新組裝光之樹,那,只需要用你的財力和瓦吉特就能做到了吧?何必還拉上我呢?”
塞斯娜深知迪亞斯還打著更深的算盤,迪亞斯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我知道,還有那十層試煉,對吧。”
塞斯娜放下了手里的資料,直起背來靠在椅子上,目光直視對方的眼楮,多了幾分鄭重和嚴肅。
“你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這一切都是……告訴我的。”
迪亞斯故作神秘的沒有說出關鍵的信息,塞斯娜短暫思考了片刻,就想出了迪亞斯隱瞞的東西。
“是流向吧?”
迪亞斯的眼角微不可察的抽動了一下。
“沒想到你居然如此的敏銳,知道的東西遠比我想的還多。怎麼樣?這個計劃對你來說足夠誘人嗎?”
塞斯娜這次沉默了很久,她一直在想,迪亞斯的方法是否是可行的?
能想到的答案是,很有可能。
那第二棵光之樹對自己有用處和意義嗎?
塞斯娜想到這十幾年來環游都市所見到的一幕幕,卡門和安吉拉傳播的光之種,給了都市人機會,並沒有徹底的改變都市,只是給都市的人們都帶去了希望,但每一個都市的人都不一定能抓住希望,在光中迎來屬于自己的蛻變。
卡門的理想是改變都市,讓人以自己的想法活著。
那自己的理想……
塞斯娜至今都並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做的是什麼,環游都市這件事已經完成了,那之後呢?
塞斯娜總覺得,自己應該去做點什麼,可詢問自己卻又無法得到這個答案,這樣的迷茫使自己越是活著,越是感到空虛,于是將目光放在眼下的各種小事,而去忽視這一點。
或許我應該擁有更多的光。
這種想法出現後,就像雜草一樣佔據了思緒,塞斯娜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疑惑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
如果連一個確切的目標都沒有,那就只是一個空心的人,在茫然和空虛中,理智會逐漸的鈍化。
到那時,塞斯娜不確定自己是否又會變成血族的親王。
自己擺脫了身為親王的責任,擺脫了繼續推動光之種的責任,那自己總該要去做點什麼吧?
“我可以幫你,但我有條件。”
“請說吧。”
“首先,如果我不願意繼續執行計劃,我就會立刻走,不要阻止我,同樣,我在離開後也不會阻撓你的計劃。”
“可以。”
“然後,我不簽署任何強制契約,我幫助你的計劃和事務所沒有任何關系。”
“這沒什麼,我需要的是你。”
“最後,你要是給我發布什麼我不喜歡做的任務,我不會去做。”
迪亞斯嘴角抽了抽,這位可真是……任性,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想不干就不干的性格嗎?
“也不是不行,但我都同意了你那麼多條件,我也有一個條件。”
塞斯娜眼神一凝,迪亞斯這個老狐狸提的條件絕對不會簡單,或許是自己接下來最大的阻礙和限制。
“什麼樣的條件?”
迪亞斯表面看似平靜,實則在忍耐自己的笑意。
終于,終于有理由把那個人挖過來了,自己剛好還在頭疼怎麼把那個人要過來?
“那就把你的小搭檔,堂吉訶德小姐,借給我吧。”
塞斯娜失望的皺眉,一副起身就要走的樣子。
“看來你沒有足夠的誠意,我之前就說過了,這件事和我事務所的人無關。”
迪亞斯趕緊起身,追著過來趕緊說道。
“那我要是讓堂吉訶德小姐自願加入呢?而且是在她不知道你也會加入的情況下。”
塞斯娜疑惑的轉頭看著迪亞斯,想著這人到底在想什麼鬼點子,堂吉訶德的夢想她也清楚,就是當一名英勇正義的收尾人,塞斯娜已經讓她完成了這個夢想,她現在正沉浸在這個身份中。但迪亞斯居然說自己能讓堂吉訶德暫時放棄收尾人的身份。
“你為什麼會這麼篤定呢?”
迪亞斯輕笑了一聲。
“塞斯娜小姐,看來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很多呢,你知道堂吉訶德的過去嗎?”
塞斯娜搖了搖頭,這她確實不知道,哪怕是環游都市的時候調查血魔相關的線索,還是詢問堂吉訶德,都沒有任何關于堂吉訶德過去的一點點線索,仿佛她就是憑空出現的。
“堂吉訶德小姐也在這,如果你不放心的話,你可以在隔壁房間用單向玻璃目睹過程。”
塞斯娜思考了片刻,最後又問了一個問題。
“這個計劃中,有關堂吉訶德的過去,是嗎?”
“算是吧。”
“好吧,帶我去看看吧。”
【幾分鐘後。】
塞斯娜坐在一張椅子上,看著前面的玻璃牆,玻璃牆的另外一邊是正在交談的堂吉訶德與浮士德。
兩人就在正常的交談,堂吉訶德看上去沒有異常,也沒有什麼奇怪的科技覆蓋著這個房間,塞斯娜的精神力能夠察覺他們談話的每一個細節。
在浮士德提到家人,真正的理想時,堂吉訶德有過明顯的猶豫和迷茫,最後在浮士德提及到某個關鍵的名詞後,堂吉訶德才同意了,她願意離開事務所,加入公司。
塞斯娜也听到了那個關鍵的名詞。
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