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事不宜遲！”
“我看這鬼域氣息越發不穩，恐有異變。”
“不如我們即刻動身，下去蕩魔除祟吧。”
張玄靈雙手抱拳，神情嚴肅。
堅定地看向結界內翻涌的無邊鬼潮。
“若放任這些鬼物沖出極陰谷，流毒四方……”
“必將釀成前所未有的大浩劫，非我輩修道之人所願見。”
如果說之前的小道童斬妖除魔，還摻雜著私心……
那麼此刻的張玄靈，已然真正做到了順其自然。
鏟除邪魔，守護生靈，就是他要做的事。
不為與任何人比較，不圖任何虛名，這便是遵循本心……
這便是他的道。
項朧月也早已躍躍欲試，白皙修長的十指間，絲絲縷縷黑色月華流轉，化為兩把死亡月刃。
她既然繼承了露西亞的賬號，對這些終焉鬼物就有著天然的克制與掌控欲。
眼下，正迫不及待想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陸川微微頷首，但他並沒有急著強攻，反而抬起手，示意稍安勿躁。
“且慢，讓我先仔細看看。”
下一刻，他看向了如同倒扣黑碗般籠罩整片山脈的結界上。
隨後……
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泛起星芒，輕輕點向了結界壁障。
就在指尖觸及的剎那。
【觸發專屬天賦︰天機！】
【正在嘗試解析目標︰黃泉九幽大陣……】
提示音在陸川腦海中響起。
轉眼間。
他指尖那點星芒驟然深邃，無聲無息滲透進了結界之中。
這並非暴力破解……
而是洞察與學習。
陸川正在以天機天賦，直接解析大陣的規則與構造！
終于……
【解析成功！】
【您已知曉該鬼域部分規則！】
【規則一︰欲入酆都殿，先渡三途川！】
【規則二︰歷盡十八獄，方可贖罪冤！】
【三途川︰傳說中地府之界河，亦稱忘川、奈河，位于黃泉路與冥府之間，河上有橋名奈何，橋畔有老嫗孟婆，以湯使人遺忘前塵，亡魂渡河方可投胎】
【三途分流︰此川依據渡河者生前善惡，分流速三重】
【有橋渡（緩慢流）︰對應生前良善正直之魂，水流平緩】
【江深淵（普通流）︰對應生前有小錯無大惡之魂，水流適中】
【山水瀨（急速流）︰對應生前罪大惡極之魂，水流凶險，九死一生】
【渡河分流後，將根據罪孽判定，被強制送入對應的十八層地獄，需打破該層地獄，方可進入酆都】
看到這些描述，陸川不禁眉頭一挑。
這規則……
這流程……
怎麼有種莫名的既視感？
等等，這不就是……
下一刻，陸川心念一動，將幾條規則共享給了項朧月。
項朧月接收信息後，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臉上露出驚訝與不屑，脫口而出。
“搞了半天，勒個鬼名堂勒黃泉九幽大陣……”
“不就是個低配版的蓬萊仙會嗎？！”
“三途川對應弱水河！”
“十八層地獄對應海市蜃樓！”
“這黃泉宗的家伙，是在模仿蓬萊仙會，搞出了這麼一個大陣？！”
听到這話，陸川眼中閃過了然。
果然如此！
看樣子，黃泉宗歷史上，必定曾有人進入仙會，並且活著出來了……
或者通過某種渠道，獲取了仙會的部分信息。
其目的，也昭然若揭……
他們正是想通過這種模擬和實驗，來尋找、驗證乃至破解弱水河！
畢竟，三途川與弱水河何其相似？
都是依據某種方式進行分流，都充滿了凶險與考驗。
如果能在三途川中摸清規律，甚至找到取巧或硬抗之法……
那麼在面對弱水河時，自然就多了幾分把握，甚至可能掌握捷徑！
“呵。”
“這黃泉宗果然底蘊豐厚。”
想到這里，陸川不禁對已死的黑白教皇冷冷一笑。
這兩個老鬼，嘴上說著對蓬萊仙會沒興趣，背地里卻悶聲發大財。
這黃泉九幽大陣，明顯是黃泉宗多代宗主的智慧結晶，是他們為探索仙會留下的經驗成果。
黑白教皇只需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就能穩穩收割這份遺產。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他們恐怕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麼輕易就死掉吧？”
很快，陸川捕捉到了另一個信息點。
“朧月，你剛才提到的海市蜃樓是什麼？”
“也是蓬萊仙會的一種機制嗎？”
項朧月點了點頭，表情認真了許多，開始解釋秘密。
“整個蓬萊仙會，主要分為兩大部分。”
“第一部分，就是弱水河，它負責篩選。”
“而第二部分，則是海市蜃樓，也稱蜃景。”
項朧月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在現實頭，海市蜃樓是一種自然現象，會在特定條件下出現樓台城郭等幻象。”
“蓬萊仙山，在傳說中本就經常出現海市蜃樓。”
“而到了這個副本里，就變成了……”
項朧月深吸一口氣，表情凝重起來。
“在渡過弱水河後，參與者會根據表現，被隨機送入不同的副本投影之中！”
“這些副本投影，就像是一個個獨立的小型副本，它們依托仙山存在，難度從最低的d級到最高的S級都有，內容千奇百怪。”
“可能是某個神話傳說的片段……”
“可能是某個歷史事件的再現……”
“也可能是完全光怪陸離的幻想世界。”
“蓬萊仙山，就是連接和承載這些副本投影的平台和中樞。”
“在某種程度上，和世界樹有些相似，但本質又完全不同。”
項朧月進一步解釋道。
“世界樹是生產和維系無數副本的源頭和根基。”
“而蓬萊仙山更像是個接頭，它各人不生產副本。”
“只是把有勒副本投影鏈接過來，拿給大家去挑戰。”
“而須彌之力，據說就隱藏在某個特殊的副本投影里！”
說到這里，項朧月搖了搖頭。
語氣也帶著一絲遺憾和追憶。
“當初，我們幾乎找遍了所有投影，都沒能發現其蹤跡……”
“勒個須彌之力，藏得硬是太深咯！”
陸川微微頷首，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海市蜃樓就是依托仙山這個空間節點，臨時鏈接過來的各種小型副本！
而蓬萊仙山本身具備這種能力，正是須彌之力的體現！
“明白了。”
陸川眼中精光一閃，看向眼前黑色結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既然這大陣是仿照蓬萊仙會建造，那正好，我們提前體驗下。”
“看看黃泉宗耗費千年心血打造的盜版，究竟有正版的幾成功力。”
話音未落，陸川率先一步。
身影如同融入水面，毫無阻礙進入了黃泉九幽大陣。
項朧月與張玄靈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就在三人沒入結界的瞬間。
嘩啦啦！
仿佛穿過了一層水膜。
耳邊頓時被水流聲填滿，眼前景象驟變。
“這里是……”
張玄靈只覺周身一輕，隨即腳下踏上濕潤的地面。
他定楮一看，自己正站在一條昏黃渾濁、散發腥氣的河流岸邊。
河水流動緩慢，幾乎看不出波瀾。
但水色卻無比深邃，仿佛藏著無數雙眼楮。
“這便是三途川的緩慢流……”
“有橋渡麼？”
張玄靈深吸一口氣，沒有猶豫，向河中走去。
踏入河水的剎那，刺骨的冰寒瞬間順著腳踝向上。
那不是寒冷，而是直透靈魂！
更可怕的是，河水中仿佛有無數手臂，死死拖拽著他的雙腿，要將他拉入河底。
“哼！”
張玄靈神色不變，內心觀想。
緊接著，一輪心鏡在識海中浮現，映照本心，不惹塵埃。
同時，他額頭隱隱金色道紋浮現，正是金光咒自行流轉，護持周身。
他步履雖慢，卻異常堅定，一步一個腳印，向著對岸走去。
【檢測到業力，正在判定中……】
【判定結果︰功大于過，心存善念，道心初澄！】
【你將被送入第七層地獄……】
【刀山地獄！】
……
另一邊。
項朧月眼前景象則大不相同。
她站在一條水流明顯湍急許多的河岸邊。
河水呈暗紅色，如同稀釋的血液，嘩啦啦奔流不息。
卷起無數漩渦，仿佛一張張嘴巴，血腥味和鐵銹味濃厚。
“哦？”
“勒個逗是三途川？水倒是挺涼快勒嘛。”
項朧月撇了撇嘴，臉上毫無懼色。
她甚至伸出腳尖，挑釁般地撩了撩河水。
“那什麼勞什子地獄呢？”
“快點來嘛，老子等不及咯！”
她縱身一躍，直接跳進河流中，周身黑色月華升騰。
“反正，老子都是死球過一次勒人了，還怕勒個？”
“我不入地獄，哪個入地獄！”
【檢測到業力，正在判定中……】
【判定結果︰殺孽深重，心性果決，死亡眷顧！】
【你將被送入第十三層地獄……】
【血池地獄！】
……
最後，是陸川。
他眼前景象，最為駭人。
嘩啦啦！
轟隆隆！
根本不是什麼河流，而是一條奔騰咆哮的血色大江！
江水並非暗紅，而是刺目欲滴的鮮紅！
如同真正的血海在翻騰！
每一朵浪花都有萬千冤魂嘶吼，水流速度足以瞬間將鋼鐵絞碎！
“呵呵。”
陸川挑了挑眉，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山水瀨？”
“我怎麼不知道，我的罪孽這麼深重？”
“我殺的，可都是該殺之人，是他們自己送死。”
話音落下。
那奔騰的血色大江之上。
驟然浮現出十道巨大無比、頂天立地的虛影！
它們或猙獰，或肅穆，或慈悲，或冷酷，身穿各式古老帝王冠冕袍服……
如同亙古存在的神只，俯瞰著江邊的陸川。
緊接著。
一個比之前任何提示都要恢弘冰冷，帶著無上審判意志的聲音。
如同天雷，在整個血色江面上空迸發。
【檢測到異常業力出現……】
【啟動最高規格審判程序！】
【現由十殿閻羅親自對汝之過往、現在、未來，進行聯合審判！】
【審判結果，將直接決定汝之歸宿！】
【罪孽滔天者，當受十八層地獄，層層遍歷，永世沉淪之刑！】
陸川苦笑一聲。
還什麼十殿閻羅……
你怎麼不說驚動了聯合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