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圣殿。”
这四个字刚一出口……
金角银角兄弟俩便齐刷刷打了个激灵。
他们的意识与灵魂明明已被陆川掌控，可骨子深处却还保留着某种思维钢印……
死死阻挠着他们将这些秘密吐露出来。
陆川看在眼里，心中自有定数。
不过，想凭这点手段就拦住他，也未免太过可笑了。
咔嚓。
他抬手轻轻一挥，只听一声脆响，两人脑海深处里的那道枷锁便被直接捏碎了。
很快……
他们的眼神彻底空洞下去……
从两个活生生的生灵，变成了豆包一样只会捧哏的行尸走肉。
“回禀上神。”
“太阳圣殿，正是当年阿波罗与加百列一手创建。”
“除了他们二人外，还有多名来自《天启》副本的天使生物负责维持圣殿的运转与秩序。”
“其中战力最强者，便是战力达到SS+级的阿波罗本人，其次则是SS级boSS加百列。”
“阿波罗一直以来都主张绝对正义，倾尽全力庇护归墟之内的人类。”
“凭着他自身的强大战力与这面正义旗帜，再加上无数天使的辅佐，他迅速在归墟中站稳了脚跟……”
“在一块月球碎片上建立起了名为太阳圣殿的神国。”
陆川饶有兴致地品味着这番话，随即冷冷一笑。
“呵呵……”
“那他和他那位老朋友维克多，还真是两个极端啊。”
“一个高举绝对正义的大旗庇护人类，另一个为了自身强大可以不择手段。”
“这样的人能结成朋友，难以理解。”
出乎意料的是，两兄弟竟齐齐摇了摇头。
“不，上神您有所不知。”
“阿波罗的正义只针对人类本身，一切危害人类的存在，他都会用太阳神焰将其焚灭……”
“哪怕，对方仅仅是可能在未来威胁到人类。”
“而他也并非对所有人类都施以庇护。”
“只有那些真心悔过，并且能承受住心灵烈焰灼烧之人，才有资格皈依太阳圣殿。”
“所以，他的正义其实也很有限。”
“只对人，而且是对对的人，不对不对的人。”
什么对对对的……
陆川眉头一挑。
这不就和西方那套教义如出一辙吗？
只要真心忏悔便能脱罪，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这也好意思叫什么绝对正义？
不过陆川马上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说不定那些人在承受心灵烈焰的考验之后，确实是从根子上被洗去了罪恶的念头……
因为，所谓的人类早已不是原来的人类了，而是某种完美生物。。
这样一来，倒的确符合阿波罗的标准。
“我们并非太阳圣殿的编内人员，而是隶属于殿下一个叫金银岛的小型组织。”
“我们兄弟俩笼络了一批好手，平日里做些货物押运的小买卖。”
“这次从归墟前来人间界，便是奉了加百列的指示，他让我们先行过来打探消息……”
“并且告知我们，阿波罗将是头一个苏醒的主神。”
“如果此事能成，将为我们记大功。”
货物押运，那不就是物流吗？
原来在天界也少不了送快递的啊！
陆川微微颔首，难怪加百列敢把这种充当斥候的差事交到他们手里，原来是专业对口。
可惜他们不光没能带回任何情报……
反倒要被自己把老底掏个精光咯。
“继续。”
陆川一声令下，两人便又开了口。
“剩下的几大势力，便是月隐院、业舞宗和塔罗神庭了。”
“月隐院是当年月主与阴主一同创立的，但整个星海都心知肚明，真正操控月隐院的……”
“其实是当年被阴主复活过来的一位副本土着，正是东瀛神话里的那位太阳神……”
“天照。”
竟然是她？
听到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
陆川眼神微动，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源千鹤那张雪白面孔。
她一直图谋的复活大计，最终还是功成圆满了。
而既然是八岐复活了她，便足以说明天照明知眼前这个人已不是自己的弟弟源苍介，却依然选择了与他合作……
甚至，还将月主也一并绑上了这艘战船。
咔嚓。
一道碎裂声从陆川身旁传来。
“狗日勒……”
果然。
项胧月听到月主与阴主的那一刻，就已把满口银牙咬得嘎嘎作响，眼中那对六芒星也开始疯狂旋转。
她永远也忘不了当初在《蓬莱仙藏》里……
自己是怎样被那两个人从背后捅了刀子，堕入了无边地狱！
而她自己当年正在主修的月之神格，分明也被蓬莱夺走，并借此登临了神位。
金角银角也察觉到项胧月脸色不对劲儿……
虽然从未见过她，却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恐怖杀意，两人不自觉缩紧了身子，甚至下意识抱在了一起。
好在陆川及时抬了抬手，项胧月这才勉强收敛几分。
她也清楚眼下发脾气毫无意义。
只有把死亡神格真正夺到手，自己才能拥有与月主和阴主正面抗衡的资本……
也才能去清算那笔旧债。
“一个天照……”
“一个曾经的须佐之男……”
“那我大概明白为什么月主会加入他们了。”
陆川冷冷一笑，似乎洞悉了一切。
虽然他并不清楚蓬莱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更不知道自己当初曾在《天穹陨落》中和萧楚楚擦肩而过……
但凭他对惊悚游戏1.0时代那些玩家对成神的狂热执念的了解来看……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必定是八岐向蓬莱许诺了无法拒绝的好处，才让她不惜背叛项胧月。
而这个好处，就是成神的契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月主的五转职业，应该就是月读命。”
“也只有这种五转职业与强大力量，才能让蓬莱甘愿放弃眼前的一切，狠心酿成当年的惨剧。”
“不得不承认，月读命这个职业与月之神格确实无比契合。”
“再加上天照和须佐之男，这个月隐院岂不正好凑齐了东瀛神话中的三贵子？”
“难怪他们三人必须绑定在一起，也不得不联手。”
嘶……
听到陆川这番侃侃而谈的分析，金角银角和项胧月皆是无比震惊。
到了八神那个层次……
只要他们自己不愿透露，旁人几乎不可能猜到他们真正的职业！
毕竟一旦被摸清了底细，就极有可能被人对症下药，找到致命的克制之法。
就像欧潇潇当初在《天穹陨落》中所遭遇的窘境。
她作为灵魂神格的拥有者，对一切活物本该有着天然的先手权……
偏偏海姆达尔手底下全是一群没有灵魂的神尸和芬里尔，让她的神格被大大削弱……
只能靠着那手出神入化的剑技硬撑，活生生从高人一等的魔剑士变成了纯白板。
如今陆川随口便推断出了月主的五转职业，且在场之人都觉得言之成理……
那他就可以先行布局，去找一找有没有专门克制月读命的手段，提前给蓬莱设下死局。
“自从阴主和月主赶赴诸神之战迟迟未归之后，天照便成了月隐院的首脑。”
“这些年来，他们与太阳圣殿明争暗斗从未停止，但因为双方的主神级玩家都不在场……”
“谁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最多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不过，我们曾听加百列偶然提过，由于天照本身也是东瀛神话里的太阳神……”
“所以……”
不等他们说完，陆川已经笑着接住了话头。
“所以和扶光一样，这个天照也在等阿波罗先死。”
“只要阿波罗一倒，她就能以第一顺位者的身份继承太阳神格，进而发挥出全部的力量。”
“我说得对吧？”
金角银角一愣，虽不知扶光是谁，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这正是加百列始终无法信任月隐院的原因。
“剩下的两大势力，便是业舞宗和塔罗神庭。”
“业舞宗是阳主湿婆所创，神秘至极，几乎从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真正巢穴所在。”
“因为他们并未选择在月球碎片上扎根，而是将根基藏在了一棵会自行移动、会不断生长的巨树上。”
“甚至，正是那棵树串联起了诸多副本……”
“才得以让他们在其中繁衍生息。”
什么？！
此话一出，前一秒还风轻云淡的陆川瞬间变了脸色。
他没办法不震惊……
因为金角银角口中描绘的这棵树，他也有一棵！
正是代表着他的《大千》世界的菩提树。
当然，陆川也清楚。
湿婆的这棵树应当不是菩提，但也绝对踏入了世界树的层次。
否则，它拿什么来挂靠那么多副本！
“没错……”
“在过往八神的情报里确实提过，湿婆手中有一棵树，他也是所有玩家中掌握副本果实数量最多的人。”
“不过他那棵世界树显然远不及菩提树，只能把果实简单挂靠在枝叶之上，做不到真正融为一体。”
“即便如此……”
“啧啧，这位阳主也不得不小心应对了。”
金角银角见陆川沉默不语，便继续往下讲。
“最后，便是整片星海中最强大的人类势力……”
“塔罗神庭。”
塔罗神庭这四个字刚一出口，金角银角便莫名其妙打了个激灵，分明是感到讳莫如深。
但这份恐惧，并非出于害怕遭到谁的报复……
而是这个名字本身，就已经是强大的代名词！
是一个让他们连说出时都要屏住呼吸的禁忌！
而本就因为湿婆那棵世界树而心绪翻涌的陆川，在听完两兄弟接下来这番话后……
更是彻底坐不住了。
“塔罗神庭乃是天主一手创建的势力。”
“不过据说地主也曾参与其中，只是平日里并不在那里。”
“它之所以能成为星海中最大最强的势力，一来是因为麾下玩家众多，光是四转就有十几位。”
“其中更有几人已踏入半步五转，是最有希望冲击神位的存在。”
“除了这些玩家，它的人口也相当恐怖。”
“二十年前，当其他八位主神还只是一穷二白的时候，那位天主便拿出了一颗SS级副本果实，亲手将其打碎。”
“把里面数十亿人族悉数释放了出来。”
“那颗星球，似乎就叫盖亚。”
你特么……
这不是我的东西吗！
怎么成那个天主的了？
陆川眉头一皱，下意识攥紧了至高神座的扶手。
那颗被打碎的果实是哪个副本还用问？
当然是SS级副本《天穹陨落》了！
那些人族，自然便是秦安之他们。
“塔罗神庭之所以能受到无数玩家拥戴，稳坐星海第一势力的位子，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他们的女祭司手中掌握着一种特殊转化物，名为塔罗魔血。”
“无论是玩家还是土着，使用魔血之后都能获得明显的提升……”
“这也是许多玩家能触及半神境界的关键所在。”
“那些被转化出来的玩家，也被称作……”
“塔罗使徒。”
我靠，这不是我的原罪魔血吗？
还塔罗使徒，那是朕的原罪使徒！
陆川眉头越锁越紧，却还是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最后，便是那位天主留在盖亚星外……”
“为塔罗神庭镇守门户的那个存在了。”
“那是一头强度达到SS级的恐怖怪物，似蛇非蛇，似龙非龙。”
“有它昼夜环绕、寸步不离地守护，这些年太阳圣殿和月隐院才始终不敢轻易对塔罗神庭发动攻击。”
“那头怪物，似乎名为……”
“无穷烛龙。”
好家伙……
把我也给拴上去了？
不对，那应该是耶梦加得的尸体！
听完这一切后，陆川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SS级副本果实……
什么魔血和塔罗使徒……
什么环绕在盖亚星外的无穷烛龙……
那是朕的钱！
那都是朕的东西！
这个塔罗神庭的天主到底是谁？
竟能让欧潇潇如此费心费力地替祂铺路？
而且以眼下情形来看，对方绝不只是一个被推上前台的傀儡！
如果欧潇潇真想自己上位，根本就是轻而易举……
一声令下便足以取而代之。
只是合作，何必达到这种程度！
“呼……”
陆川深吸一口气。
看来这一切的答案，只有亲自踏入归墟……
才能水落石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