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的意思是……”
“他只用短短几年就收服了星火骑士团，荡平了终焉教会，还把已经成神的维克多斩于马下，然后自己成了神！”
“再然后，又建立天火联盟，解决了连李万里和八神都解决不了的大灾变，就此一统人间界！”
“而他现在才是刚读完大学的年纪？”
“狐狸，你当真不是在耍爷爷玩吗？”
“老夫可不爱看什么好来屋大片啊！”
虽然胡璃茉只是轻描淡写提了几句陆川的事迹，没透露太多，甚至刻意隐瞒了他炼化万界的事实。
可这其中任何一件都足够惊天动地，堪称奇迹。
更何况，这些事竟然全是同一个人所为。
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还是在灰色地带那种资源匮乏的贫民窟里！
这让苟德财怎么能相信？！
哪怕是见惯无数大风大浪的他，也需要好好消化一番。
可是，胡璃茉却没给他留多长时间。
她清楚，外头的大战马上就要结束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苟德财，端的是满面风光、宗师气度，倒也配得上他吞天府主的身份。
可胡璃茉同样看得出……
自家这位老板，其实并不自在。
他名义上是府主，实则是给那头老狮子当保姆，给一群妖魔鬼怪当爹又当妈。
稍有不慎，就是一命呜呼，满盘皆空。
怕就连这座他辛苦拉扯起来的吞天食府，早晚也要被黄仙师给夺了去……
改叫黄老爷和四大家族了。
而胡璃茉今日前来，也正是为此。
“老板，我这里有条路，风险是大了点，不过利润很高。”
“所谓富贵险中求，您要不要听听？”
嗯？！
一听到赚钱二字，苟德财眼睛顿时亮了。
他当然知道，胡璃茉这丫头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受了那位人间界之主的授意。
而她此行的目的，十有八九就是……
“说吧，老夫这辈子，向来是无视风险继续安装。”
“想当年，我能在灰色地带白手起家，攒下8号当铺……”
“后来又冒死来到归墟，白手拉扯起吞天食府……”
“这么多苦都熬过来了，半死不活也有过几回……”
“区区风险，又怎拦得住我？”
“况且，风险越大，赚得才越多嘛。”
苟德财冷冷一笑。
他确实是个精明商人，却绝对不是那种守着家财万贯便坐吃山空的守成之君。
反倒是个喜欢挑战极限、以小博大的赌徒。
毕竟，小钱可以攒出来，大钱就得讲究时运和手段了。
还是那句话……
赚钱就是赌，而他有瘾啊！
“嘿，不愧是我们老板……”
“还是和当年一样，投机倒把……”
“啊不，人家说的是精打细算，英明神武！”
胡璃茉干咳两声，连忙找补。
不过，一想到有陆川在背后撑腰，自己又是代表天火联盟前来谈判，她顿时又有了底气，神情也严肃起来。
“老板，不跟您开玩笑了。”
“相信您也猜到了，是盟主让我来的。”
“他让我问您，是想给九头狮子一家打一辈子工……”
“还是人挪活树挪死，去给一家更大更有前景的上市公司打工？”
苟德财一愣，随即眉头堆起了褶子。
这不都一样吗？
到头来，不还是给人打工！
“当然不一样啦！”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盟主他好歹是个人……”
“咳咳，虽说有时候，他也挺不当人……”
“可无论如何，盟主都能向您承诺，只要您愿意投诚，不仅吞天食府可以原样保留……”
“甚至，他还能把天界乃至整个游戏的财务都交托到您手上，让您当个副部长什么的……”
天界……
乃至整个游戏？！
苟德财顿时一惊，蛤蟆镜都跟着一抖。
这个扬眉，口气未免也太大了！
他一个刚从人间界初来乍到的家伙，连一处立足之地都还没站稳……
竟然就开始高谈阔论，妄想称霸天界……
甚至掌控整个游戏了？！
可转念一想对方在人间界的伟业，苟德财又不禁有些动摇。
因为，这扬眉目前展现出的潜力和实力，都在向八神靠拢……
或许有朝一日，未必不能超越八神。
毕竟，他还年轻，年轻得过分。
但苟德财也不是傻子，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有潜力是一回事，能不能活下去，又是另一回事。
而他也慢慢回过神，疑惑地问了一句。
“副部长？”
“那正的是谁？”
下一秒，苟德财就看见胡璃茉摸出一副老花镜，架到白皙高挺的鼻梁上，双手叉腰，咳嗽两声。
“咳咳，胡某不才，愿担此大任！”
“吞天食府吗？我是天火胡璃茉，给我接通苟府主！”
苟德财一阵无语，越发觉得这小丫头魔怔了。
可一想到，她初入惊悚游戏时那副畏手畏脚，跟在自己屁股后头连账都算不明白的样子……
他又嘴角扬起，心底生出几分欣慰安心。
而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胡璃茉顿时浑身不自在，像是被黄鼠狼给盯上了。
“不是，老板，您别那么看我！”
“您一看我，我就想起以前被扣工资、半夜被揪起来加班、还没加班费、团建吃泡面的日子了……”
“罢了，以前再不好过，如今也好过了。”
“这不，看您身子骨还硬朗，我也就安心了。”
“毕竟，好人不长命，祸害……”
“打住！！”
苟德财抬手制止，瞥了这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一眼。
活千年？那他不成王八了？
胡璃茉嘿嘿一笑，知道老头子不会真跟她计较，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像是在劝说。
“老板，我知道您在想什么。”
“您肯定觉得，扬眉怕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了，还谈什么未来，谈什么封官？”
“哈哈，您这么想再正常不过，我也知道空口无凭。”
“待会儿，您自然就会明白，我们盟主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了。”
说罢，胡璃茉心念一动。
他们身处的黑色空间，竟渐渐变得透明。
把外面混乱战况，一五一十呈现在眼前。
此刻，项胧月等人还在清剿妖奴。
而高空中，黄仙师似乎也被逼到极限。
他身形再涨数圈，硬生生撑破了内甲，气息也越发饱满，仿佛随时都会冲开桎梏……
彻底晋升至SS级。
反观陆川，依旧笑而不语，还在凝聚果实。
甚至，像是在等待着黄仙师成长，期待着他的蜕变。
那副架势，就像是在等一颗果实成熟。
不，如果算上他手里的副本果实，就是两颗。
“这……”
苟德财自然已察觉，陆川具备主神级实力。
以他的眼力也早已辨出，对方的神格极有可能就是空间神格。
可单凭这些，还不足以让他下重注，把整座吞天食府都押在对方身上。
毕竟，那头九头狮子还没死，还在虎视眈眈。
而黄仙师和无数妖奴，虽然被击杀不少，但还是源源不断。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胜算，也没达到他的心理预期。
“老板，我们盟主知道您还需要些时间消化。”
“毕竟这等大事，本就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定下的。”
“您放心，我们盟主这次来也没想着一步登天，让您当场就拱手相让。”
“他会再给您些时日考虑，他那边永远虚位以待。”
“况且，他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办，那就是……”
“去一趟塔罗神庭，找回些东西。”
嗯？！
塔罗神庭！！
这四个字一出，苟德财再次被震住了。
扬眉竟然打算去神庭？
难道说，他已经知道了月隐院和塔罗神庭即将开战？
届时，他会站在哪一边？
是阴主、月主那头……
还是地主、冥主这头？
又或者，两头都不沾，只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苟德财想不清楚。
他也明白，这些问题怕是连胡璃茉也未必知晓，一切只有扬眉自己能做主。
思前想后，苟德财终于取出了一块玉石。
同时，抬头望向了高空中那把熠熠生辉的神剑。
正如众人所想，他早就在这把剑上动过手脚，设置了一道禁制。
一旦有人妄图抢夺，又或者离开太远……
他就可以借这块玉石，强行把剑召回，谁也别想使用。
这可比买了游戏账号之后再找回，还要让人恶心头疼。
而此刻，他忽然觉得……
假如胡璃茉所言不虚，假如扬眉真的能展现出实力……
那自己，倒也不介意送他这场造化……
比如假装失手，解除湛卢剑上的禁制，将这把SS级神器拱手赠给他。
就权当，是自己为投诚先付的一笔定金。
当然……
一切还要看扬眉接下来的表现。
他若做不到，那自己也犯不着雪中送炭。
苟德财又深深望了胡璃茉一眼，忍不住感叹。
“狐狸，你长大了。”
胡璃茉闻言，却是嫣然一笑。
“是啊，老板。”
“您也又老咯。”
……
战场之上，众人仍在拼杀。
奥丁作为早已开启五转任务的强者，实力今非昔比，只要不是S级存在降临……
他就没有性命之忧。
而项胧月虽然已经失去了死亡神格雏形，但她的基础属性早已突破某种地步……
再加上身为残月天魔，更不可能身死，完全游刃有余。
反倒是量天尺和定轴星这边出了一些麻烦。
他们师兄弟二人也是头一回见识这种大场面，动作难免有些僵硬，也出了点小失误。
好在有这尊S级巨神兵兜底，只要不是黄仙师、九头狮子亲自出手，别人也奈何不得他们。
怎料，就在师兄弟奋力厮杀之际……
“等等！”
“停一下！”
一道身影却忽然拦在了风暴赤红面前。
那人高举双手，还努力往上蹦跶了两下。
竟然是个相貌平平的胖老头，鼻梁上架着副酒瓶底眼镜，但没有谁敢怠慢或者无视他……
因为，他就是那位创造吞食天地神通的天才，也是吞天食府的基石……
四转玩家·食神。
下一秒，眼看风暴赤红的锯子就要当头落下，把这个手无寸铁的老头削成肉泥。
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巨锯却硬生生停在半空。
而量天尺和定轴星，更是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老，老师……”
“果农老师！！”
听到这两个字，食神一怔，眼角竟有些发红。
因为，除了苟德财以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第二个人再叫过他这个名字了。
而他，也正是认出了量天尺和定轴星……
才冒着粉身碎骨的风险，冲上战场相认。
嗖嗖！
下一刻，师兄弟二人操控风暴赤红甩出一道钩锁，将果农稳稳卷进了后备舱。
还不等两人开口询问……
已是垂垂老矣的果农，就先欣慰一笑。
“等了这么多年，老家终于来人了。”
“既然你们能到这儿，就足以证明扬眉的出身。”
“呵呵，我早该猜到是他的，也只有他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对啊，他向来如此。”
话音未落，果农酒瓶底下的双眼竟泛起一抹橙色。
正是暴食原罪的颜色。
而随着他使用身为原罪使徒的能力……
天空中的某人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朝风暴赤红的方向轻轻颔首。
终于，在得到陆川的确认之后……
果农再也绷不住，顿时热泪盈眶。
他仿佛又看见了四十年前，金宫之中，那个听完他癔症一样的狂想后，仍然拍着他肩膀、夸他是天才的青年……
看见了那个屹立于阿斯加德之巅，从海姆达尔手里骗取奥丁之心，以全盛之姿君临SS级副本《天穹陨落》的王……
他知道，对方没有食言。
他真的在四十年后回来了。
“扬眉，不……”
“人主陛下，欢迎回家。”
量天尺和定轴星听得一头雾水。
他们只知道陆川是魔主、圣主，却从未听过人主这号称呼！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
自家老师竟然和陆川认识？！
可他们俩根本就不是一个年代的人，连面都没见过啊！
老师为何会对陆川这么热切，甚至死心塌地无比忠诚？
而就在下一秒……
更让他们兄弟俩震惊的事发生了。
果农忽然抬手，指向了内庭广场中央的某个东西。
竟然是那座巨大的山峦平台，也是整个食神大会的关键，乃至吞天食府的根本。
“快！把那块仙山碎片带上！”
“那是湿婆的员峤仙山，是他轮回树的一部分！”
“绝对不能再留在此地，人主陛下一定需要它！”
什么？！
量天尺和定轴星顿时一僵，脱口而出。
“员峤仙山？！”
“可那不是方壶仙山的碎片吗？”
果农同样一愣，怔怔地望着这两兄弟。
像是无法理解，他们这个结论从何而来。
“是谁告诉你们，这是方壶碎片的？”
“方壶仙山一共只有两块，一块在李万里手中，另一块在阴主手里。”
“而这一块，是我当年在《西游》副本中找到的。”
“当年天庭大战，湿婆在某一次轮回里被天庭打落下来一块碎片，我捡到后带回了灰色地带。”
“怎么？你们知道另一半方壶仙山的下落？”
“不然，你们为何这么笃定这是它的碎片？”
量天尺和定轴星顿时尴尬。
他们不仅知道，还去过呢。
因为，他们就是被维克多关在《昆仑》的磁暴监狱里，一关就是好多年，直到被斩首小队救出。
而那另一块碎片，如今正在陆川手中。
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兄弟俩也终于听明白了。
这块碎片和地主没关系，反而和湿婆有关，名为员峤仙山……
也压根不是陆川一直认定的方壶仙山。
下一秒，随着风暴赤红触碰到山峦平台，再加上果农这位主人心意一动……
平台顿时缩成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稳稳落入掌心。
果农微微颔首，又望了一眼吞天食府，长长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去……
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老苟，对不住了。”
“咱们这场合作，怕是要先告一段落。”
“不过我相信，咱们很快又会见面。”
“因为，人主陛下即将前往塔罗神庭……”
“去找回本就属于他的一切，然后……”
“一统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