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破軍搖了搖頭。“已經試過了。派出去三支小隊，都沒能深入亡靈區域。山岳族的火焰魂技對亡靈的傷害效果很差——骷髏不怕火，僵尸燒著了還在往前沖，幽靈根本燒不到。我們的優勢發揮不出來，亡靈的劣勢卻成了它們的優勢。”
他看著城外那些游蕩的黑影。“它們在消耗我們。等我們的魂力耗盡了，等我們的意志耗盡了，它們就會涌上來。到那時候，我們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那我們就什麼都不做？”
“等。等武魂殿的援軍。”炎破軍轉過身看著寨子里的焱。“焱是武魂殿黃金一代的核心弟子，武魂殿不會不管他。援軍已經在路上了，我們要做的就是在援軍到來之前守住總寨。”
山岳族的地圖上，紅色區域越來越小。
雨花寨沒了，青岩寨沒了，黑石寨、火焰寨、雷霆寨、狂風寨——一個接一個從地圖上消失。
黑色從四面八方涌來，將山岳總寨以及八大部落的主寨圍在中央。
總寨和八個大寨成了一座孤島，四周是無邊無際的亡靈海洋。
山岳族沒有坐以待斃。
他們嘗試過斬首行動——派出精銳小隊深入亡靈區域，尋找邪魂師的位置。
第一隊十人，都是魂王級別，領隊是魂帝。
他們趁著夜色出發，沿著干涸的河床向南行進。
不到三十里就被亡靈軍團包圍了。
密密麻麻的骷髏從地下鑽出來，天上飛著幽靈，地上爬著僵尸。
十個人只回來了三個，個個帶傷，領隊的魂帝斷了左臂。
第二隊換了路線，從東邊繞過去。
還是不到三十里就遇上了亡靈軍團，這次只回來了兩個。
第三隊從西邊走，一個都沒回來。
炎破軍不敢再派了。斬首行動需要精銳，山岳族的精銳經不起這樣消耗。
他站在地圖前，看著那些代表黑色的小旗。
他已經三天沒合眼了，眼楮里布滿血絲，胡子拉碴，衣服皺巴巴的。
“傳令下去，加強戒備。把能戰斗的人都派上城牆。老弱婦孺全部進入避難室，準備足夠的食物和水。關閉寨門，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加強巡邏，發現異常立刻上報。”
長老們一個個點頭。
炎破軍看著地圖上越來越大的黑色區域，目光深沉。
武魂殿的援軍，什麼時候能到？
十萬火山的北邊，星羅帝國邊境。
朱紅柏站在哨所的了望塔上，目光投向南方。
遠處的天際線被一層灰蒙蒙的煙塵籠罩，那是十萬火山區域特有的景象，終年不散的火山灰將天空染成暗紅色。
他已經在邊境哨所待了三天了。
三天前，南麓三號哨所失去了聯系。
派出的偵察兵沒有回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兩天前，南麓七號哨所也失去了聯系。
昨天，東麓十二號哨所同樣杳無音訊。
一共十多個哨所，上百名士兵，憑空消失了。
朱紅柏是星羅帝國軍方少將，六十一級魂帝，武魂幽冥靈貓。
他出身帝都朱家，星羅帝國最古老的貴族之一。
很多朱家的子弟在帝國軍方身居高位，朱紅柏是最出色的一個。
四十歲出頭就做到了少將，在軍中威望很高。
但他的傲慢和自負同樣出名。
“將軍，十萬火山的情況不對。”副官站在他身後，聲音中帶著一絲擔憂。
“屬下建議先撤回軍營，將情況上報，等上面定奪。”
朱紅柏皺了皺眉，撤回軍營？什麼都沒發現就撤回去？那些哨所的士兵白死了？他的臉往哪兒擱？
“既然普通斥候無法調查清楚原因，那本將軍親自去看看。”
他點了十個人。
都是魂王級別，跟著他多年的老兵。個個經驗豐富，裝備精良，清一色的暗影系武魂——幽冥靈貓、暗影豹、黑虎、蒼狼。擅長潛伏、刺殺、偷襲。
十一個人騎著戰馬沿著山路向十萬火山進發。
山路崎嶇，兩側是光禿禿的火山岩，黑色的、褐色的、暗紅色的，奇形怪狀。
進入十萬火山區域後，氣氛變得詭異。
太安靜了。沒有鳥叫，沒有蟲鳴，沒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沒有野獸在遠處嚎叫，馬蹄踩在碎石上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將軍，不對勁。”一個老兵低聲說。他是隊伍中經驗最豐富的老兵，武魂暗影豹，參加過數十次邊境戰斗，從不亂說話。
朱紅柏沒有回答，他的感知也在告訴他同樣的事。
十萬火山的外圍區域本來應該有很多低等級魂獸——火烈鳥在火山口築巢，熔岩蜥蜴在岩漿中嬉戲，火焰蛇在草叢中穿行。
現在一只都沒有，像是憑空蒸發了，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嚇跑了。
能讓魂獸集體逃離的一定是比它們更可怕的存在。
“繼續走。”朱紅柏的語氣很平靜。
隊伍繼續向十萬火山深處行進。山路越來越窄，越來越崎嶇。兩側的山壁越來越高，越來越陡。
朱紅柏抬頭看了看天空，天快黑了。雲層很低壓在山頂上，像一床灰色的棉被。
“將軍，前面是一個山谷。”斥候回來報告。“穿過山谷再走三十里就能到達最後的哨站。”
朱紅柏點了點頭，臉上絲毫沒有任何的畏懼︰“進谷。”
隊伍進入山谷。
兩側是陡峭的山壁，高數十丈，猿猴難攀。谷底是一條干涸的河床，鋪滿了鵝卵石。馬蹄踩在鵝卵石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山谷很長，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還沒到頭。
“停。”朱紅柏舉起手。
他感覺到了——前方有東西，很多很多的東西。它們在地下深處移動，密密麻麻向山谷涌來。
山谷的兩頭同時涌出亡靈。
前方，密密麻麻的骷髏從地下鑽出來，骨架上還掛著泥土和碎石。
它們排列整齊——前排五排骷髏戰士，手持生銹的鐵劍和破損的盾牌；中排骷髏弓箭手，骨指間夾著骨箭；後排骷髏法師，眼眶中跳動著幽藍色的鬼火。
後方，僵尸從山壁的縫隙中擠出來，身體腐爛，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沒有頭，有的連半邊身子都沒了，還在往前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