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雲沉默了片刻。“魂斗羅級別的亡靈，光靠天使戰隊能對付嗎？”
“能對付，但要付出代價。”靈焰姬的目光中透著擔憂。“
前天在猛獸大寨，天使戰隊為了消滅一個魂斗羅級別的亡靈僵尸，犧牲了兩個魂聖。昨天在靈蟲大寨，又犧牲了一個。”
肖雲看著她。“靈焰姬，你想讓我出手嗎？”
靈焰姬咬著嘴唇，低下頭。“肖老師，我不知道。如果您出手，可能會暴露身份。如果您不出手，山岳族可能會——”她沒有說下去。
“我知道了，不用太過擔心，真的到了危機關頭，我會出手。”肖雲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幾天，我偽裝成你的護衛，不過不到危機關頭，我不會出手救你。”
靈焰姬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有些紅。“肖前輩，謝謝您。”
肖雲搖了搖頭。“去吧。該干什麼干什麼。我跟著你。”
靈焰姬點了點頭，轉身向城牆走去。肖雲跟在她身後，收斂氣息，低著頭，像一個普通的山岳族戰士。沒有人注意到他。
肖雲剛在凰焰姬身邊站定，還沒來得及說話，遠處的天際線就變了。
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線，不是之前那種稀疏的、斷斷續續的黑線，而是一道濃稠的、密不透風的黑線，從東邊一直延伸到西邊，像一頭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
黑線越來越粗，越來越近。
大地在震顫，不是那種輕微的、若有若無的震顫，而是劇烈的、如同地震般的震顫。
寨牆在搖晃，火把從牆上掉落，兵器架上的刀劍叮當作響。
空氣變得冰冷，不是秋天那種涼爽的冷，而是冬天那種刺骨的冷。每個人都感覺到了那種冷，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冷。
無數亡靈涌來，骷髏、僵尸、幽靈、骷髏蜘蛛、骷髏蜈蚣、骨龍。
還有那些被邪魂師喚醒的萬年魂獸尸骨——一頭巨大的骨龍在亡靈大軍上空盤旋，翼展數十丈，骨骼漆黑，眼眶中跳動著幽藍色的鬼火；
一頭骨熊在亡靈大軍中橫沖直撞，每一步都踏碎無數骷髏；
一頭骨虎在寨牆下徘徊，金色的骨骼在暮色中泛著暗光。數量超過百萬，鋪天蓋地，密密麻麻。
凰焰姬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
“山岳族的勇士們！決戰的時刻到了！”
她的聲音在城牆上回蕩，火鳳凰武魂在她身後浮現，翼展數丈，羽毛赤紅，尾羽飄動，仰天長鳴。
火焰從她體內噴涌而出，在夜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火鳳凰。
“為了山岳族！”“為了山岳族！”戰士們齊聲高呼。
肖雲的神識掃過整座寨子——魂斗羅三位︰凰千羽、靈千山、虎千代，守在封印處三十年，魂力雖然沒有完全恢復，但至少境界還在；魂聖十三位︰炎破軍七十九級巔峰，虎長老七十八級，牛長老七十七級，蜂長老七十六級，竹長老七十五級，還有八位從各大部落抽調來的魂聖；魂帝三十位，魂王百余位，魂宗五百人，魂尊一千二百人；全副皮甲的山岳族戰士五千人。
武魂殿方面——雄獅斗羅、光翎斗羅兩位封號斗羅；三十六位天使武魂魂聖，穿著金色鎧甲，背後有天使翅膀；焱領著一百多位魂王級別的聖殿護衛。
百萬對七千。
兵力對比懸殊，山岳族沒有退路，身後是避難室里的老弱婦孺，是山岳族最後的種子。
“穩住——放箭！”城牆上弓弦聲齊響，數千支箭矢同時射出，如同一片烏雲向亡靈大軍飛去。
箭矢落在骷髏戰士身上，有的被骨骼彈開，有的卡在骨骼縫隙中，有的射穿了骷髏的頭顱。
骷髏戰士沒有痛覺，依然向前走著。
箭矢對亡靈的傷害微乎其微，但能減緩它們的速度，能打亂它們的陣型，能給後面的魂師爭取時間。
“魂宗以下，自由攻擊！魂宗以上，鎖定高級亡靈！魂聖以上，隨時準備支援！”
大長老炎破軍的聲音在城牆上回蕩。
魂師們開始攻擊。
火球、火羽、火箭、火鳥、火龍，無數魂技從城牆上傾瀉而下，在亡靈大軍中炸開一個個缺口。
魂技的威力比箭矢大得多，一次攻擊能炸碎十幾個骷髏。
但亡靈太多了，炸碎一批又涌上來一批，缺口瞬間就被填滿。
高級亡靈開始出現。
一頭骨熊沖到了寨牆下，身高數丈，骨骼粗壯，一拳砸在寨牆上，寨牆劇烈搖晃，牆磚碎裂，出現了一個大坑。
虎長老躍下寨牆，火焰戰斧在手。“畜生，找死！”
火焰戰斧劈在骨熊的頭顱上，骨熊的頭顱碎裂，骨熊的身體轟然倒塌。
又一頭骨虎從側面撲來，牛長老迎上去，火焰蠻牛與骨虎撞在一起，骨頭碎裂聲震耳欲聾。
天使戰隊出手了。
三十六位天使武魂魂聖同時召喚武魂，金色的翅膀在夜空中展開，神聖的光芒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匯聚成一個巨大的聖光大陣。
金色的光芒將整座山岳總寨籠罩其中，戰士們感覺傷口在愈合，體力在恢復，魂力在回升。
那些受傷的戰士，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那些疲憊的戰士，精神為之一振；那些魂力耗盡的魂師，丹田中又涌出了新的力量。
攻擊附帶了神聖屬性，火球變成了金色，冰錐變成了金色，風刃變成了金色，每一擊打在亡靈身上都會留下一個無法愈合的傷口。
骷髏戰士被擊中後散架了再也爬不起來，僵尸被擊中後癱倒了再也站不起來，幽靈被擊中後消散了再也凝聚不起來。
極短時間內，寨牆下的亡靈堆積如山。
亡靈大軍後方升起了死亡烏雲。
黑色的雲層從地面升起，遮天蔽日，將陽光完全擋住。
雲層中有黑色的閃電在閃爍，每一次閃爍都有無數亡靈從地下鑽出來。
那些被擊潰的骷髏重新站了起來，被擊碎的僵尸重新聚合，被擊散的幽靈重新凝聚。
它們不怕死，不退縮，不會累。
殺了一批又來一批，再殺一批再來一批。
戰斗從清晨持續到正午。
城牆上，戰士們的體力在透支，魂師們的魂力在枯竭。五千戰士傷亡過半，能站著的不到三千。
魂師們倒下了一批又一批。
天使戰隊的聖光大陣還在維持，但光芒已經黯淡了許多。三十六位魂聖的臉色蒼白，額頭上青筋暴起，魂力消耗過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