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河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陛下說得太輕描淡寫了。他說是後宮魂獸受驚，可宮里有哪只魂獸能發出那種級別的虎嘯？我是沒听說過。”
孫大堅也點頭。“我駐守邊疆多年，也從未見過這種異象。那聲虎嘯氣勢極強，比邪眸白虎全力嘶吼還要渾厚幾分。”
朱德標沉默了片刻。“如果陛下說的不是實話，那只有兩個可能——要麼皇室真的出現了天才，要麼皇室暗中得到了某種強大的功法或者秘寶。無論哪一種，陛下都不願意讓我們知道。”
許星河沉吟道︰“靈貓公爵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星羅帝國，可能正在發生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而這些事情，對我們來說未必是好事。”
洪權繡一直沒有說話，此刻才開口。“幾位公爵大人，武魂殿願意協助調查昨夜異象的真相。若有什麼需要，隨時可以來找我。”
他微微頷首，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走去，紅色的長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朱德標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
許星河和孫大堅也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廣場上安靜了片刻，朱德標收回目光。“走吧，回去再說。”
三人各自上了自己的馬車。
馬車駛出皇宮，向不同的方向駛去。
星羅城的街道上已經熱鬧起來，行人和車馬川流不息。昨夜那聲虎嘯帶來的震動，仿佛已經被陽光沖淡了許多。
但有些裂痕一旦出現，就不會輕易消失。
馬車在官道上轔轔行駛，車窗外是無邊無際的原野。星羅城的輪廓已經在身後消失，前方是連綿的丘陵和大片農田。
肖雲和朱竹清兩人相對坐在車廂里，朱竹清看著窗外景色，畢竟這次離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回來了。
肖雲則是將靈識擴散了開去，確認沒有追兵、也沒有探子之後，抬手打開寶塔空間的通道。一道單藍色色的光芒在車廂中亮起，接著戴小昭的身影從光芒中走出。
經過了梳洗，她整個人煥然一新。
頭發被水冰兒細心地梳理過，編成一條松散的辮子垂在肩側。
換上水冰兒臨時找出的一件水藍色長裙，雖然略有些寬大，卻遮住了她瘦弱的身形。
臉上用濕帕子擦淨了灰塵和淚痕，露出一張雖然蒼白但輪廓清秀的小臉。
只是一路在寶塔空間的藥園里，呼吸著濃郁靈氣的空氣，又在靈焰姬的照顧下喝了半碗天夢熬的靈草湯，精神明顯好了許多。
她小心翼翼地坐進車廂角落，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一只剛剛被領進新家的幼貓。
朱竹清看了她一眼，目光微微柔和，沒有說話，只是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更多位置。
肖雲等她坐穩，才開口︰“小昭，把你的武魂召喚出來，我看看。”
戴小昭的身體微微一僵，雙手攥緊了裙擺。“老師……我的武魂是邪眸白虎的變異種，一只……”
她咬著下唇，聲音越來越低，“一只白色的、背身一對殘翼的小貓。很弱，也很丑。”
她低下頭，像是不敢看肖雲的表情。
“昨天晚上，你修煉了庚金煉體訣，吸收了體內的庚金之氣，同時也吸收了我給你那縷仙靈之氣。那仙靈之氣可使武魂發生進化，至于你的武魂有沒有變化，要看過才知道。”
肖雲的聲音溫和而堅定，“盡管召喚出來，不用擔心。”
戴小昭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隨後一團柔和的白光從她掌心亮起。光芒漸漸凝聚、成形，一只通體雪白的小獸出現在馬車中。
它只有一米多長，高度不過半米，四肢短小，身體圓潤。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毛。背上生著一對羽翼，羽翼潔白如雲。額頭有一個金色的“王”字紋，四肢的腳踝處各有一小簇雲紋一樣的羽翼，像是踏雲的雛形。一雙眼楮是金色的，明亮而清澈，正怯生生地打量著車廂里的陌生人。
肖雲的目光落在那只小獸身上，嘴角微微上揚。白虎武魂，庚金之氣鑄魂、仙靈之氣開脈，已經洗去了那殘破病弱的外殼，雖然體型還小，氣勢已經初步顯現。戴小昭看著自己的武魂，也愣住了。以前那只形銷骨立、雙翼殘破的白貓，如今竟變成了這樣一頭雖小卻精悍好像還有保留了一絲靈智的白虎。
就在她發愣的瞬間，小白虎忽然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虎嘯。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天然的威壓，如同一頭沉睡了許久的幼獸第一次睜開眼打量世界。
車外，兩匹拉車的駿馬同時一聲長嘶，前蹄高高揚起，車身劇烈晃動，車夫手忙腳亂地抓緊韁繩，拼命安撫受驚的馬匹。
肖雲伸手在白虎的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
一股溫和的靈力滲入小白虎武魂體內，將它不自覺外放的氣息壓制住。“收斂氣息，別嚇著外面的馬。”
小白虎像是听懂了一樣，抖了抖耳朵，收起了喉嚨間的低吼，還把下巴擱在戴小昭的膝蓋上，輕輕蹭了蹭。
戴小昭伸手輕輕摸著白虎的額頭，指尖踫到那個金色的“王”字紋時，鼻子微微發酸。以前她的武魂只是殘貓，魂力多年毫無寸進，哪怕她跪在父皇面前求最低級的修煉資源，也只換來一句“廢物不配浪費資源”。
她以為自己是整個星羅皇室最沒有價值的人，最不可能修煉的人，最不可能抬起頭來的人。
“老師……”她的聲音有些發啞，“我的武魂，真的變好了？”
“不僅變好了，它的潛力比你想象中更大。你這小白虎可是庚金白虎，而庚金白虎是上古四大聖獸之一，主殺伐，掌主風雲。你的武魂現在只是幼生期，等它長大，會比你見過的任何白虎武魂都要強大。”
肖雲頓了頓，“現在還有一個問題——你原本先天魂力是多少？”
戴小昭低下頭，聲音很輕。“以前不到一級。父皇……星羅大帝讓人測過，說我是廢武魂，先天魂力不足一級，不值得培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