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和案板是他之前用土遁布置好的，尺寸合適，台面干淨。
他從儲物空間里取出一把米和幾樣干菜，淘洗干淨後放進鍋里，加水煮上。
又取出一塊風干的肉，切成薄片，在另一口鍋里用油煸出香味，加上幾把野菜和鹽，炒了一盤。
湯煮好後盛了兩碗，菜分了兩碟，一起端到外間的餐桌上。
靈兒在客廳里坐了一會兒才過來，在桌邊坐下時動作很輕，像是怕踫壞了什麼。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停頓了一下，然後開始慢慢地、一口接一口地把整碗粥喝完，又夾了幾筷子菜。
肖雲坐在對面，也吃完了自己那份。
兩人沒怎麼說話。飯後靈兒把碗碟收進廚房的水槽里，站在灶台邊看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這些東西都是真的。
肖雲沒有催她，只在客廳里等了一會兒，然後走到內室門口，看了她一眼︰“今晚你睡里面，我在外間。”
靈兒沒有反對，轉身進了內室，把門虛掩上。
客廳里的常明燈亮著，光線穩定。
肖雲在沙發上坐下，閉目養神，听了一會兒內室方向傳來的呼吸聲，確認她入睡之後，才開始重新梳理萬魂幡的使用方案。
洞府里的常明燈還亮著，靈兒已經睡熟了，內室沒有翻身的動靜。
肖雲從沙發上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洞府內部，確認門板已經關嚴、內室的門也是虛掩狀態後，才在門口給自己疊了一層隱身術。
他沒有直接走正路，沿著洞府外圍的岩壁繞行到廣場邊緣，在幾處陰影之間穿行，避開主路和守衛的視線。
廣場上的擂台已經空無一人。
白天的血跡被夜風吹干，石板縫里殘留著暗色的印痕，台上的繩圈在灰白的光線下掛著幾段零散的碎布。
幾座擂台之間的空地上沒有守衛，周圍那幾個隱蔽的觀察點里也沒有氣息，白天的喧鬧像被徹底收走了，只剩下夜風穿過石縫時留下的低頻回響。
他繞行到擂台區的中心位置，在幾座擂台之間找到一塊相對平整、周圍沒有明顯踩踏痕跡的區域，蹲下身，將石面表層清理干淨。
他從儲物空間中取出幾塊預先準備好的陣基材料——兩塊刻有隱匿紋路的石板、三塊填充了吸魂紋路的晶石，以及一塊用于加固陣牆的厚重石盤。
他先把隱匿陣法的兩塊石板分置在中心區域的南北兩端，以靈力沿著石板的紋路向外擴展，在周圍的地面上形成一層薄薄的覆蓋層。
隨後將吸魂陣法的三塊晶石按照三角方位埋在擂台之間的交界點處，以靈力將三者連接起來。
最後在中心位置布下防護陣法，以石盤為基準，將防護罩覆蓋範圍控制在隱匿陣和吸魂陣的外圍，確保內部的波動不會逸散到廣場之外。
他每完成一步都會停下來確認一下紋路的完整性和靈力的走向是否與預想一致，確保不留下多余的痕跡。
三道陣法都布置完畢後，他取出萬魂幡，將它插在陣法中間。
幡面在無風的夜里輕微晃動了一下，旗桿底端與地面接觸的瞬間，隱匿陣法最先啟動，將幡身和周圍的地面完全遮掩，從外面看過去只剩一塊普通的石板。
緊接著吸魂陣法開始運轉，中心區域的地面出現了一層極淡的暗色漣漪，沿著擂台之間的縫隙向外擴散，像是正在為接下來的吸收做準備。
防護陣法最後合攏，在萬魂幡周圍形成一層不可見的邊界，將內部的靈力波動與外界隔離。
肖雲在陣法啟動後站了一會兒，確認它運轉穩定。
萬魂幡的幡面在隱匿陣內部自行展開，旗面上的紋路以極慢的速度亮起又暗下，像是在適應新的環境，又像是在等待第一道靈魂的到來。
確認過萬魂幡已經安置妥當後，肖雲沿著來路返回，在洞府門口撤去隱身術，推門進去。
內室的呼吸聲依然平穩，靈兒沒有被驚醒。
他在沙發上重新坐下，閉目養神，听著外面廣場方向傳來的夜風，像是正在確認那幾道陣法的節奏與這里的日夜交替是否已經合上了拍子。
第二天清晨，肖雲在沙發上醒來時，內室的門已經開了半扇。
靈兒不在里面。
他坐起身，順著客廳的方向看過去，外間的餐桌上擺著兩只木盤，每個盤子里放著一塊切得整齊的血色面包，旁邊各放了一只盛滿清水的杯子。
靈兒站在廚房門口，手上還沾著面粉，像是剛把面團處理完。
她看到肖雲醒了，沒有開口，只是往桌邊挪了半步，像是在等他的反應。
肖雲走到桌前坐下，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嚼了幾下便咽下去，絲毫沒有一絲嫌棄的意思。
面包做得不算精細，口感偏硬，邊緣處還有幾處沒烤透，還有一股子奇怪的血腥味，但他沒有評價什麼，只把整塊吃完，又喝了半杯水。
靈兒站在對面看了一會兒，確認他沒有表現出嫌棄的意思後，才回到廚房里把剩下的面包收進盆里，再回到桌邊坐下，拿起自己那份面包慢慢吃。
肖雲問她︰“你知不知道，這里為什麼會有源源不斷的人進來？”
靈兒咬了一口面包，想了想︰“每月初，外城城門外面會突然出現一批人，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像是憑空被丟進來的。那些人大多很凶，身上帶著傷或者帶著家伙。他們進來之後很快就會上擂台，打幾場，有的贏了拿到血魂幣，有的直接死在上面。過幾天又會有新的人補進來。”
肖雲問︰“每次都有這麼多人出現，難道就沒有人鬧事？”
靈兒搖了搖頭︰“有。但鬧事的都被殺了。內城有殺戮衛，一旦外城有人鬧事，他們就會出來。那些新人打不過他們，會被直接殺掉，尸體拖走統一處理。”
“那你們平時吃的東西從哪里來？”
靈兒說︰“外城有專門的商店，賣一種叫血麥的糧食，可以做成面包和粥。具體是哪里產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每個月都有新的補給送到外城的倉庫里，只要用血魂幣或者別的東西換，就能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