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個人也看到了肖雲。
一個年輕的新人，氣息內斂，看不出什麼出奇之處。
在斗魂場中，這種新人通常是最先被淘汰的。
九個人的目光幾乎同時亮了，彼此之間甚至沒有交流，便不約而同地將肖雲當成了第一目標。
最弱的對手，先聯手除掉，然後再各憑本事。
九道殺意如同實質，同時鎖定了肖雲。
肖雲微微垂眸，雙手負在身後，像是沒有察覺到那九道惡意。
下一刻，九個人動了。
從九個方向，九道身影同時撲向肖雲。
有人使刀，有人用爪，有人催動魂力轟出遠程攻擊，有人身形一閃便到了肖雲身後。
九道攻擊封死了肖雲所有的退路，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肖雲動了。
他的速度並不算快，至少在那些看台上的老手眼中，算不上快。
他只是微微側身，避開正面劈來的一刀；抬腳一退，讓從背後襲來的利爪落空；身體一矮，一道魂力光刃從他頭頂掠過。
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緊接著，他出手了。
沒有魂力光芒，沒有魂技爆發，只是最純粹的肉體之力。
他一拳轟出，正中迎面而來的一個壯漢胸口。
那壯漢悶哼一聲，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噴出一蓬血霧。
肖雲側身一肘，撞在左側一人的肋下。
嚓幾聲脆響，那人肋骨斷了大半，身體橫飛出去。
他抬腿一掃，將右側撲來的兩人同時踢飛。
每一拳，每一腳，都精準而有力。
被擊中的惡徒飛出去的速度極快，方向也各不相同。
而在他們飛出去的瞬間，肖雲的神念悄然探出，在斗魂場的暗紅地面上，在那些人的落點處，制造了一個個微不可察的致死陷阱——一塊凸起的石刃、一道隱藏的尖銳鐵刺、一處薄脆的暗坑。
那些惡徒重重摔落，有的脖頸撞上石刃，有的後背刺入鐵刺，有的直接陷入暗坑，頸骨折斷。
九個人，九個方向，九種死法，看起來像是被擊飛後運氣不好撞上了場上的障礙物，意外身亡。
肖雲收手，站在原地，面色平靜。
斗魂場四周的看台上，沉默了數息。
然後，議論聲如潮水般涌起。
“運氣真好，那幾個家伙自己撞死的。”
“這新人拳頭倒是硬，不過也就那樣，速度不快，魂力也沒什麼波動。”
“下一場我上，肯定能解決他。”
但也有少數人，坐在看台較高處或者VIp帷幕之後，目光落在肖雲身上，神色凝重。
那些人是真正的高手，他們看出了更多的東西。
肖雲每一拳每一腳的落點、力度、角度，都精確到了極致；他閃避九人合擊時的從容，更是遠超一個新人應有的水準。
裁判走上斗魂場，宣布了肖雲的勝利，並遞上兩瓶黃泉露作為獎勵。
肖雲接過，收入袖中，轉身走向出口。
他沒有停留，也沒有去看台上尋找胡列娜的身影。
走出斗魂場，穿過通道，回到大廳。
胡列娜已經等在出口處，見他出來，迎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看出來了？”肖雲問。
胡列娜點頭，猩紅的眼中帶著一絲復雜︰“看出來了。你的實力，比我想象中還要強。”
肖雲沒有接話，只是道︰“走吧，回去。”
兩人並肩離開了地獄殺戮場。
身後，那座巨大的暗紅色建築依舊燈火通明，喊殺聲經久不息。
而肖雲的第一場地獄殺戮，在看台上上萬人眼中，不過是一場“運氣好”的鬧劇。
但肖雲知道，那些真正在看的人，已經記住了他。
晚飯是靈兒做的。
靈獸肉切成細絲，用靈酒和醬料腌過，下鍋爆炒，配上幾樣從內城集市上買來的新鮮靈蔬，再熬一鍋靈米粥，雖然簡單，卻香氣撲鼻。
胡列娜坐在桌邊，吃得很安靜，但筷子下得很快，一碗粥見了底，又添了一碗。
靈兒看在眼里，笑眯眯地給她夾菜，胡列娜耳根微紅，卻沒有拒絕。
吃完晚飯，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血色天穹上不見星月，只有一片沉甸甸的暗紅，像是凝固的血塊。
靈兒收了碗筷，去灶房清洗。
胡列娜起身，理了理衣角，朝門口走去。
“我回去了。”
她走到門邊時，身後傳來肖雲的聲音︰“等一下。”
胡列娜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肖雲坐在桌邊，手里端著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胡列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了衣角，眼神微微閃躲。
“還有事？”
“去書房，跟你說件事。”
胡列娜猶豫了一瞬。
她當然知道留在這里意味著什麼。
昨夜的事情還歷歷在目，身體的酸痛雖然已經消退，但記憶卻清晰得像是刻在骨子里。
如果今晚再留下來……
她咬了咬唇，目光在肖雲臉上轉了一圈，最終還是邁步走向書房。
書房里，兩人相對而坐。靈兒端了兩杯茶進來，又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肖雲端起茶杯啜了一口，開門見山︰“胡列娜，我能不能多參加幾場地獄殺戮場？”
胡列娜一愣，抬頭看他。
“別人都巴不得多休息幾天，你倒好，想盡快參加？”她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疑惑，“你剛剛贏了一場，按規矩，下一場在七天後。中間這段時間正好用來休整、修煉、恢復狀態。你為什麼要趕？”
肖雲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我不想在這個地方待太久。半年之內，最好能離開。”
胡列娜微微挑眉。
半年之內離開殺戮之都，這個目標不可謂不狂。
要知道，地獄殺戮場一百場連勝，正常人需要數年時間才能完成。
而她已經在殺戮之都待了一年多，也不過三十五場。
半年完成一百場，意味著每兩天都要參加一次地獄殺戮場，而且每一場都要贏。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正常情況下地獄殺戮場每個人只要七天內參加一場就可以，那樣最快的人差不多兩年左右就可以成功通關，這已經是極限，你要求的百年就要出去，至少2天就要參加一次，沒有人能夠抗住這樣激烈的戰斗。”胡列娜身體前傾，語氣認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