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列娜的呼吸急促起來。
萬年魂環，一周一個。
如果她的武魂真的能進化為九尾天狐，每一個魂環都能掌握一種新的力量體系，那她需要的魂環數量至少是九個。九個萬年魂環，意味著九種力量，意味著九條尾巴，意味著她也會擁有足夠的戰斗能力，再也不用和哥哥合體才擁有戰斗力。
“但是，”肖雲看著她，語氣認真，“你要廢除的話，必須一次性廢除所有魂環。五個魂環全部剝離，你的修為會跌到谷底，武魂也會退化成幼狐形態。恢復原本的修為，最少需要一個月。這一個月里，你什麼都做不了。”
他將問題重新拋回給她。
“所以，你的選擇？”
胡列娜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還殘留著方才抓住肖雲右手時的觸感，溫熱的，有力的，讓她莫名安心的觸感。
她沒有思考太久。
轉身，推門，離開。
肖雲看著她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微微挑眉。
靈兒從牆角跑過來，拽著他的衣袖，小聲道︰“主人，胡姐姐怎麼走了？她生氣了嗎？”
肖雲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他在石凳上坐下，拿起那卷沒看完的《大陸奇物志》，翻到之前那一頁，繼續往下看。
靈兒蹲在旁邊，托著腮幫子，一臉困惑地看著院門。
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院門又被推開了。
胡列娜走了回來，步伐比離開時輕快了許多。
她走到肖雲面前，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明朗。
“請好假了。”她說，“我跟地獄殺戮場管理者報了備，暫停一個月的決斗。代價是下次開始之後，必須連續挑戰到二十連勝，才能重新獲得休息的資格。”
她笑了笑，那笑容中有幾分自嘲，幾分果敢，還有幾分將所有籌碼押上賭桌的痛快。
“我把所有希望都壓在你身上了。”她看著肖雲，猩紅的眼楮亮得逼人，“別讓我失望。”
肖雲合上書卷，站起身來，目光中帶著一絲欣賞。
“放心。”
他轉頭對靈兒道︰“靈兒，在外面護法。任何人靠近，直接攔下。”
靈兒用力點頭，跑到院門口，盤膝坐下，小臉繃得緊緊的，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肖雲帶著胡列娜走進正屋，關上房門。
屋內的光線暗了下來，只有窗紙透進的血色天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肖雲抬手布下一道結界，淡金色的光芒從他指尖蔓延開來，如同流水般將整個房間包裹其中。
胡列娜感覺到周圍的氣息變了。
那股一直壓在頭頂、若有若無的殺戮之氣，忽然消失了。
她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肖雲將殺戮之都的審判之力隔絕了。
“召喚你的武魂。”肖雲說。
胡列娜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心神沉入識海。
在武魂殿的典籍中，殺戮之都內是無法召喚武魂的，這里的天地法則被殺戮之王篡改，所有外來者的武魂都被壓制。
但此刻，在肖雲布置的結界之內，那股壓制消失了，讓她對肖雲更加的有信心。
她感覺到妖狐武魂從識海深處浮起，溫暖的光芒在她腳下亮起。
黃色的、黃色的、紫色的、紫色的、黑色的，五個魂環依次浮現，在她身周緩緩旋轉。
胡列娜睜開眼，看著腳下的魂環，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這五個魂環，是她多年修煉的成果，是比比東親手為她挑選的魂獸，是武魂殿黃金一代的榮耀。但現在，她要將它們全部舍棄。
“來吧。”她說。
肖雲沒有廢話。
他抬起右手，掌心上覆了一層淡淡的仙氣，光芒溫潤而古老。
他走到胡列娜面前，彎腰，手指抓住了最外圍的那枚黑色魂環。
胡列娜咬緊了牙關。
肖雲用力一拔。
黑色魂環從妖狐武魂的身體上被生生剝離，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
胡列娜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慘白，但她咬死了嘴唇，一聲不吭。
妖狐武魂在魂環離體的瞬間縮小了一圈，身形變得虛幻而黯淡。
肖雲沒有停手。
他將那枚黑色魂環收入武魂世界珠，依次抓住了剩下的四枚魂環，黃、黃、紫、紫，一一用力，將四枚魂環一一拔出。
胡列娜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
她的妖狐武魂急劇縮小，從一只優雅的成年妖狐變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幼狐，蜷縮在她腳邊，瑟瑟發抖。
她的魂力開始瘋狂逸散，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她四肢百骸中涌出。
肖雲立刻出手。
仙氣從他掌心涌出，封住了胡列娜四周的空間。
那些逸散的魂力被仙氣逼回，無處可去，只能重新涌入胡列娜的身體。
肖雲加大仙氣輸出，將那些魂力強行壓制進她的經脈、筋骨、血肉之中。
胡列娜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魂力在體內橫沖直撞，每一條經脈都在承受著遠超極限的壓力。
她的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血霧，那是魂力滲透毛細血管後溢出的結果。
但她依舊沒有出聲，只是死死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
肖雲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將逸散的魂力重新壓回體內，比剝離魂環更加耗費心力。
他必須精準地控制每一絲仙氣的走向，將魂力均勻地分配到胡列娜全身各處，不能有一處遺漏，也不能有一處過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胡列娜體內的魂力終于停止了逸散，被全部壓回體內，均勻地融入了她的血肉、筋骨、經脈之中。
她的先天魂力在魂力的反復沖刷下，從原本的八級緩緩攀升，最終定格在十級——先天滿魂力。
肖雲收回仙氣，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胡列娜。
她已經昏了過去，臉色蒼白，嘴唇被咬破了一處，滲著血絲。
但她的呼吸平穩了下來，蜷縮在腳邊的幼狐武魂也安定了下來，正用它那雙小小的眼楮，安靜地看著肖雲。
肖雲沒有再撐住。
他倒在了胡列娜身邊，眼前一黑，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