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列娜走下斗魂场时，脚步还有些发软。
水甲消散后，她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魂力和真气几乎消耗殆尽。
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猩红的瞳孔中翻涌着激动与后怕交织的光芒。
她看到肖云站在通道口，大步走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红唇直接印上了他的嘴唇，带着血腥气和汗水味，热烈而用力。肖
云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揽住她的腰，回应了这个吻。
周围有杀戮卫经过，有人侧目，有人吹了声口哨，两人浑然不觉。
良久，唇分。
胡列娜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呼吸急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谢谢……那把剑，如果不是那把剑，我今天死定了。”
肖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一家人，不说这些。”
胡列娜抬起头，眼中的激动渐渐被担忧取代。
她看了一眼斗魂场的方向，低声道：“接下来是你了。我的对手都这么有针对性，你的肯定更麻烦。”
肖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不用担心。在杀戮之都，我还没有展示过真正的能力。”
胡列娜一愣：“什么能力？”
肖云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通道旁的兵器架前，随手取下一把普通的长剑，掂了掂分量，挥舞了两下。
剑身在空气中划出几道平淡的弧线，看不出任何出奇之处。
然后他转身，走上了斗魂场。
灵儿从剑匣形态恢复人形，落在胡列娜身边。
她看到胡列娜攥紧的拳头和紧抿的嘴唇，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
“胡姐姐，不用担心主人。”
胡列娜低头看她：“为什么？”
灵儿仰着头，脸上带着一种笃定的、甚至有些骄傲的笑容：“因为主人自己就是剑匣的源头啊。我能幻化成神级剑匣，能孕育出那么多神剑，是因为主人本身就掌握着那些剑意。水之剑、火之剑、雷之剑、风之剑……每一种剑意，都是主人自己修炼出来的。他从来没有在你们面前用过，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
胡列娜睁大了眼睛。
她想起那些与肖云对练的下午，他始终只用拳脚和借力打力的手法，从未动用过任何兵器。
她以为他不擅长兵刃，以为他的实力就体现在肉身和武技上。
可灵儿的话让她意识到，她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斗魂场上，肖云站定。
他的对手从九个方向走出。
九个人，每一个都气息深沉如渊，每一个的步伐都带着一种历经无数生死后才有的从容与漠然。
看台上有人认出了他们，低声惊呼。
“不死拳皇！他竟然还在？”
“那是双剑兄弟，当年九十九连胜的狠角色！”
“关云、张翼、刘玄……这三个人不是十年前就失踪了吗？”
九个人，九十九连胜的绝对高手，每一个都有属于自己的名号。他们站在斗魂场上，如同一群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安静地注视着肖云。
不死拳皇第一个走了出来。
他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面容枯槁，双臂却异常粗壮，拳头上的老茧厚如铁石。
他站在肖云面前，摆出一个古朴的起手式，声音沙哑：“小子，能走到这里，你不错。可惜，到此为止了。”
他动了。
速度快如闪电，双拳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拳风呼啸，砸在暗红色的地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深深的拳印。碎石飞溅，地面震颤。
肖云脚下凌波微步踏出，身形如同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在拳影之间飘忽不定。
他没有还手，只是闪避，目光紧紧盯着不死拳皇的每一个动作。
他在看。
看对方的出拳节奏、发力方式、步法习惯、以及每一拳之间的微小间隙。
半个小时，他让不死拳皇尽情发挥，将毕生所学尽数展露。
看台上有人开始喝倒彩，觉得肖云只会躲。
半个小时之后，肖云动了。
他不再闪避，而是迎了上去。
不死拳皇一拳轰来，肖云抬手，掌心画了一个圆弧。
那雷霆万钧的一拳砸在他的掌心上，却像是砸进了一团棉花里，所有的力道都被那圆弧化解、分散、消弭于无形。
不死拳皇瞳孔一缩，抽拳再攻。
肖云另一只手又画了一个圆弧，再次将拳力卸去。
太极拳。
至柔之力，化解至刚之拳。
不死拳皇的每一拳都如同石沉大海，力道被层层卸去，连肖云的衣角都碰不到。
看台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种以柔克刚的拳法，他们从未见过。
杀戮之王也坐直了身体，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不死拳皇越打越急，拳力越来越猛，破绽也越来越多。
肖云看准时机，一个太极搬拦捶，掌根精准地拍在他的胸口。
不死拳皇整个人飞了出去，胸口凹陷，心脏碎裂，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第二场，双胞胎兄弟。
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高瘦的持一柄巨剑，重剑无锋，每一剑都带着山岳般的压迫；矮胖的持一柄轻剑，剑走偏锋，快如毒蛇吐信。
两人一攻一守，一正一奇，将肖云夹在中间。
肖云再次陷入“手忙脚乱”的状态。他的身形在巨剑和轻剑之间穿梭，看上去险象环生，
有好几次轻剑的剑尖几乎贴着他的皮肤划过。
看台上的人屏住呼吸，胡列娜也攥紧了拳头。
又是半个小时。
肖云摸清了双胞胎的配合规律。
巨剑负责正面压制，轻剑负责侧面偷袭。
每当肖云试图反击巨剑，轻剑就会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迫使他回防。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闭环。
肖云开始反击。
巨剑横扫而来，肖云没有闪避，而是侧身贴近，左手剑指在巨剑剑身上一弹。
一股刚猛的劲力顺着剑身传导而上，巨剑手虎口一麻，剑势偏了方向。
轻剑手立刻从侧面刺来，肖云却像是早有预料，身形一转，右手长剑以更快的速度刺向轻剑手出现的位置。
轻剑手不得不回防。
就在他回防的瞬间，肖云左手剑指已经点在了巨剑手的心口。
一道剑气从指尖透入，洞穿了巨剑手的心脏。巨剑手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细细的血洞，缓缓倒下。
轻剑手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扑来。
肖云右手一甩，一道月牙形的剑气脱手而出，湛蓝的光芒划破空气，从轻剑手的颈间掠过。
头颅飞起，鲜血喷涌。
杀戮之王在看到那道月牙剑气时，猛地攥紧了扶手。
血色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锁定在肖云身上。
这个年轻人，一直在藏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