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平民，那些孩子，那些沒有殺過人的弱者，他們有什麼錯？
“肖雲。”她轉頭看向他，“地獄路被毀了，我們要怎麼出去？”
肖雲閉著眼，手指在躺椅扶手上輕輕敲著。
“不急。”
他睜開眼，看向結界外那片翻涌的血色濃霧。
濃霧之中，隱約有巨大的身影在移動。
那是殺戮之王麾下的殺戮衛，還有那些被煞氣徹底吞噬了意識的封號斗羅級別的強者。
他們在濃霧中橫沖直撞，如同發狂的野獸。
而在更遠處，殺戮之都的核心深處，一股龐大而邪惡的氣息正在甦醒。
那是被血紅九頭蝙蝠王寄生的殺戮之王，他正在動用殺戮之都的本源之力，試圖鎮壓這籠罩整個殺戮之都的血色毒霧。
肖雲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
“等。”
“等什麼？”胡列娜問。
“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肖雲的聲音很平靜，“等殺戮之王徹底失去對血色毒霧的控制，或者殺戮之都的所有人都死亡之後，整個殺戮之都的法則徹底崩潰。”
他頓了頓，睜開一只眼看她︰“然後，我來收尾。”
胡列娜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終于躺了回去。
她學著肖雲的樣子閉上眼，將心神沉入識海，開始運轉靈狐月華訣。
魂力在她經脈中緩緩流動，將外界的嘈雜與混亂隔絕開來。
靈兒也躺了回去，但她睡不著。她睜著眼楮，看著結界上方那層淡金色的光幕，看著光幕外面那片瘋狂的世界，心中默默祈禱著，希望這一切快點結束。
廣場上，越來越多的人涌入結界。
他們擠在一起，沉默著，顫抖著，等待著。
而結界之外，殺戮之都正在血色濃霧中一點一點走向毀滅。
而此時的地獄路下方的血色長河徹底瘋了。
雪色天鵝吻的藥力如同催化劑，將整條血河的煞氣與劇毒在極短的時間內逼了出來。
血色濃霧從地獄路的出口倒灌而出，又從殺戮之都的地面每一道裂縫中滲透上來。
那霧氣越來越濃，越來越毒，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腥甜，吸入一口便覺得五髒六腑都在灼燒。
第二波毒氣來了。
比第一波更加致命百倍。
大街上，那些還在瘋狂廝殺的人忽然停住了。
他們的手開始發抖，武器從指間滑落，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他們的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咽喉，嘴巴大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的眼楮瞪得滾圓，瞳孔中的猩紅在幾息之間褪成了死灰色。
然後，他們的皮膚開始潰爛，血肉開始溶解，骨骼開始發黑。
不到一時三刻，大街上便只剩下一具具骷髏。
有的骷髏還保持著跪姿，雙手掐在頸骨上；有的仰面倒地，頭骨的下頜大大張開，像是在無聲嘶吼；有的蜷縮在牆角，肋骨緊緊護著早已不存在的內髒。
風一吹，骷髏便散了架，骨節滾落在暗紅色的地面上，很快被濃霧吞沒。
殺戮之都的魂獸也未能幸免。
那些藏在地獄殺戮場深處、被殺戮之王豢養的凶獸，那些盤踞在暗渠與廢墟中的變異魂獸，在毒氣面前毫無抵抗之力。
它們的皮毛被腐蝕，血肉被溶解，骨骼被燻黑，最終化作一具具扭曲的骸骨，散落在各自死去的角落。
殺戮之王站在地獄殺戮場的中央，看著自己麾下的殺戮衛一個接一個倒下。
那些黑甲士兵，那些在殺戮之都橫行無忌的殺戮衛，在毒氣面前與普通人毫無區別。
他們的魂力護罩被毒氣穿透，他們的鎧甲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孔洞，他們的呼吸越來越困難，步伐越來越踉蹌。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殺戮衛成片成片地倒下，黑甲之下的身體在極短的時間內化為骷髏，骷髏又被後續的毒氣燻成黑色，碎落一地。
殺戮之王的殺戮領域撐到了極限。
那層血色的光罩已經縮小到了他身周數丈的範圍，只能勉強護住他和身邊最近的一隊殺戮使者。
他的血色瞳孔中翻涌著暴怒與不甘，背後的雙翅不受控制地展開，翼展數丈，暗紅色的翅膜上布滿了暴起的血管。
他的後代，那些藏在地獄路中的蝙蝠，已經全部死了。
他的殺戮衛，他的親衛，他的勢力，在短短不到半個時辰里灰飛煙滅。
整個殺戮之都，除了那個結界里面的人，已經沒有一個活物。
而且隨著時間的流動，就連他的殺神領域消耗極大，根本無法長時間的維護。
就在此時他想起了之前突然出現在腦海里的傳音，他也好奇是否真的有人能抗住這麼危險的毒霧的侵蝕，不過他也沒有其他的選擇，在繼續下去自己所有的麾下無一幸免。
殺戮之王猛地振翅，帶著僅剩的一隊殺戮使者飛向地獄殺戮場外的廣場。
他落在結界邊緣，收起雙翅，目光落在結界內那張淡金色的光幕上。
光幕之後，數百名幸存者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而在結界中央，三張躺椅並排放著，肖雲、胡列娜、靈兒三人躺在上面，像是在自家院子里納涼。
殺戮之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殺意，沉聲開口︰“讓他們進去。”
他指了指身後的殺戮使者。
肖雲來到了結界邊上，看了一眼跟在殺戮之王身後的那一群人，對著殺戮之王開口道︰“你讓他們直接靠近結界，看看能不能進入，如果可以進入就進來就可以了，如果不行那就沒有什麼辦法了。”
殺戮之王伸手一揮，他身後的那群人立刻開始往結界走去。
最後的結果。
大部分殺戮使者的罪業並不深，她們雖然是殺戮之王的手下，但更多是負責管理整個殺戮之都的，很少主動濫殺。這些人走到結界邊緣，光幕微微一亮，便放她們進去了。
但少數幾個殺戮使者和殺戮之王最為核心的殺戮禁衛都被攔在了外面。
這些人是殺戮之王麾下最嗜殺的存在，手上沾了太多無辜者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