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林默在四樓作戰會議室展開了管理員界面。
全息投影鋪滿了整張會議桌——半徑十公里的三維地圖。每一個副本入口、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建築。陳烈站在他對面，沈隊在左側，趙一鳴在右側——計算器已經連上了林默共享的管理員數據流。
「假終端。六個。」林默用手指在全息地圖上點了六個位置。五個在市區，一個在國道——教團來的方向。「每個假終端綁一個Lv.10精英副本。教團必須打完副本才能看到終端——然後發現是假的。打完六個——七天。」陳烈看著地圖︰「如果教團不分兵？」
「分了更好打。不分——他們打第一個假終端的時候我在第二個終端加副本。Lv.10打完之後自動刷新成Lv.12。每破一層難度加兩級。第六層——Lv.20精英副本。」趙一鳴在計算器上模擬了一遍︰「加上教團自然戰損——七天後沖到庇護所的人數不會超過二十。前提是——教團的先頭部隊不超過Lv.50。」
面板亮了。不是林默的。甦晴在樓頂用鏡子掃到的。一條共享信息︰「東邊地平線。十二個覺醒者。全部Lv.40以上。領頭——Lv.52。職業︰軍團指揮官。隱藏職業排名︰第七。」
第七。比暗主第十一高了四位。Lv.52。
「不是先頭部隊，」沈隊放下望遠鏡，「是主力。教團把所有前鋒戰力全部壓到了第一波。他們不打算打七天——打算今天打完。」
林默把假終端的部署圖放大。第一個假終端在國道十二公里處——教團到庇護所的必經之路上。那個假終端綁的副本不是Lv.10——他改成了Lv.15。然後第二個Lv.17。第三個Lv.20。難度不是平緩上漲——是指數。
「他們在第一個假終端會死至少三個人，」林默說，「如果軍團長不是傻子，打到第三個假終端他會意識到——副本難度在遞增。他會猜後面還有更多層。他會選擇繞路。繞路就需要分散兵力。分散——」
「我們就有了各個擊破的窗口。」陳烈接上。
凌晨三點二十分。教團的十二個人抵達了第一個假終端。林默在管理員界面上看到他們的面板數據——甦晴的鏡子轉發的。十二個紅點停在國道上一座廢棄加油站旁邊。假終端埋在地下——不是肉眼可見的柱狀晶體。林默用管理員權限模擬的假信號源。教團的探測型覺醒者——一個Lv.44的雷達手——發現了信號。
「終端信號確認。強度︰中等。推測為延伸節點。請求攻擊指令。」
軍團長——Lv.52——站在隊伍最前面。他的面板在甦晴的鏡子里顯示為灰色反光，看不清具體技能。但他的動作肉眼可見︰他只抬了一下右手。加油站旁邊的地面裂開了。不是深淵裂隙。他自己的技能。地面碎裂，「假終端」的信號從裂縫里噴出來。然後Lv.15精英副本激活。不是變異犬。也不是血蚊母巢。十二只Lv.15的岩石傀儡。它們從地下爬出來，身體由瀝青和碎石塊拼成，每一拳都有戰士滿力重擊的威力。
教團死了兩個。傷了一個。軍團長沒出手——他在看。
打到第六只傀儡時，他抬起了左手。不是攻擊。探測。林默的面板彈出警報︰「檢測到戰術分析技能——軍團長正在反向解析副本難度曲線。預計解析完成時間︰兩分鐘。」
他在算林默的布陣邏輯。
「趙一鳴。他在分析你的——」林默停了一下，「他在分析我的假終端難度曲線。兩分鐘後他會發現難度在指數遞增——然後他會繞路。第二層假終端還沒激活——如果他繞路，第二層就浪費了。」
趙一鳴的手指在計算器上飛了兩秒。「把第二層和第三層合並。不要六個終端——改成四個。每個綁兩個副本。難度不是遞增——是隨機。讓他算不出來。」
林默在管理員界面上操作。六個假終端合並成四個。每個綁兩個副本——Lv.10到Lv.25隨機分布。教團打完第一個——發現第二個的難度是Lv.10（比第一個Lv.15低），會覺得林默的難度曲線有問題。第三個——Lv.25。當他們以為自己摸清了規律時——第四個隨機到Lv.15。隨機性比指數遞增更難算。
軍團長花了三分鐘。解析出來的答案是︰「假終端。難度非固定曲線。分布模式︰隨機。」
然後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決定。他沒有繞路。沒有分兵。他把十個人聚集到身邊——然後蹲下來。不是休息。右手按在地面上。面板——Lv.52的軍團指揮官——啟動了主動技能。不是攻擊。廣播。範圍——林默的管理員界面彈出數據︰覆蓋半徑五十公里。
「他在發信號。給教團主力。」甦晴說。
「什麼信號？」
軍團長只發了一條消息。林默的面板自動攔截並解碼了——收尸人的面板權限在61.8%後可以截獲天梯系統內的加密通訊。一行字︰「收尸人已激活。學習進度推測——Lv.50以上。優先級變更——原目標（摧毀管理員終端）取消。新目標︰捕獲收尸人。活捉。不惜代價。」
他們不是來炸「鼓」的。追林默。不是因為他強。升得太快了。從Lv.1到61.8%學習進度——不到七天。天梯測試史上最快的收尸人成長速度。核心怕他——通過教團在追他。
教團不只是在獵殺隱藏職業。他們被核心操控了。隱藏職業名單上的九十九個人——不是教團自己要殺的。核心通過先知道具在操縱他們。教團以為自己在執行計劃——實際上他們是核心在地面的執行終端。老四在教團內部潛伏了十二年，都沒發現這一點。核心的操縱太隱蔽了。
「他們目標是林默。」陳烈說。不是疑問句。
「嗯。」林默切換到假終端防御界面——四個假坐標，教團剛打完第一個，死了兩個傷了三個。還剩七個人。軍團長Lv.52。按現在這個消耗速度——他們沖到庇護所還有至少一天。但教團主力收到信號後會加速。不是七天。兩天。可能兩天。兩天夠不夠他找到第89層入口？
鍛子之心殘片在他口袋里。熱度比剛才又高了一度。方向一直沒變——正下方。庇護所正下方。但怎麼下去？聯盟的偵察隊之前最多到過地下十二米。十二米以下是一片地質探測的黑區——趙一鳴說可能是前代文明遺跡的結構性屏蔽。
林默看向地圖上庇護所的位置——正下方。不是土層。鍛族建築。第89層不是地球本身的構造——是鍛族在第5層遺跡下面挖的地下城。三代人，六十年。不是造武器。挖隧道。通往守門者的隧道。
「找入口，」林默說，「就在我們腳下。」
他口袋里鍛子之心的殘片燙得幾乎要灼穿手套。它認得這條隧道——因為它是從隧道盡頭帶回來的。老四的祖母走過這條路。四十七年。現在輪到林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