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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法醫女友- 第160章 洛母手術4-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160章 洛母手術4
    高速公路上沈長風單手握著方向盤,目光交替落在前方路況與腕間手表上。

    天色朦朦泛白,凌晨的高速路上空曠冷清,路上幾乎沒有車輛阻攔,沈長風眉宇緊鎖,心頭的焦灼越攢越濃,腦海里反復盤旋著洛冉母親手術的事,一整天杳無音信,每一分等待都格外煎熬,而且現在肯定很多人都盯著洛冉的母親,畢竟她手里可是有洛祠入獄的真正線索,雖然自己跟自己的父親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但是還是忍不住揪心,就怕有變故。

    腳下油門下意識加重,車速不斷加快,引擎低鳴疾馳在空曠路上,沈長風滿心都是急切,恨不得現在立刻讓車子長出雙翼,轉瞬就抵達軍區醫院,立刻找到洛冉,陪著她,看著她母親手術安全完成。

    一路風馳電掣,周遭景物飛速向後倒退,所有心思都牽在那個人身上,只剩滿心的擔憂與急迫。

    天色徹底蒙蒙亮,軍區醫院的走廊冷白燈光慘白刺眼。

    洛冉僵坐在手術室門外的長椅上,目光死死盯在牆上的掛鐘上,指針緩緩劃過,穩穩指向清晨七點,無法想象已經整整將近一天一夜,手術仍然沒有一點動靜。自己昨日從母親進入手術室到現在為止,滴水未進,甚至連一粒米都沒有沾,整個脊背繃得筆直,整個人早已麻木,四肢發涼,心口沉甸甸仿佛壓著一塊巨石讓人直接喘不過氣來。雖然走廊里人來人往,但是周遭一切喧囂都仿佛與自己完全隔絕,自己的眼里只剩下那扇緊閉的手術室大門。沒有醫生出來通報情況,也沒有任何一點消息,沒人告訴自己母親的手術到底順不順利,母親此刻是安穩還是危急。

    洛冉只能咬著牙硬撐,一遍遍壓抑心底的恐慌與不安,枯坐著,無望地等待著。

    清晨的南臨正值早高峰,街道上車流擠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私家車與公交車首尾相接,死死堵在路口,寸步難行。

    沈長風的車夾在車流中央,前後左右全是動彈不得的車輛,喇叭聲此起彼伏,嘈雜刺耳,他指尖緊攥著方向盤,眉峰死死擰起,心底的焦慮一層層翻涌上來。

    沈長風身體微微前傾,一次次探出頭望向前方望不到頭的擁堵車流,視線焦灼,又頻繁低頭瞥向手腕上的手表,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沈長風幾番觀望,車流依舊紋絲不動,看來短時間內根本無法疏通,而且自己現在隔軍區醫院差不多還有八十公里,棄車走路過去也不現實,焦慮地抓了抓自己因為熬夜已經成一餅的頭發,無奈之下,沈長風只好松開緊握的方向盤拿出手機,指尖飛快翻出洛冉的號碼,按下撥通鍵。

    手術室門外,雖然天已經大亮了,但是手術室外的長廊仍然冰冷慘白,甚至空氣感覺都是寂靜壓抑的。

    洛冉獨自坐在長椅上,看著面前來來往往,手術室里來往的病人,渾身緊繃,長時間的等待與不知手術到底什麼情況,早已磨得她身心俱疲,整個人無神的看著手術室,眼底更加黯淡無光。突然這死寂的氛圍里,響起一陣手機鈴聲,驟然打破沉靜。

    洛冉緩緩回神,麻木地抬手摸出兜里的手機,屏幕亮起,來電備注赫然是沈長風。指尖劃開接听鍵,長時間沒有開口說話,自己的整個嗓子完全已經啞到不行了,輕啞吐出一個字︰“喂。”

    話音剛落,耳邊瞬間陷入一片死寂,沒有半點聲響。

    洛冉疑惑地放下了耳邊的手機,低頭看去,屏幕驟然黑屏,彈出電量耗盡的提示,手機直接自動關機,原來自己的手機因為沒有電竟然自動關機了。洛冉怔怔盯著黑屏的手機,單薄的肩頭微微垮下,一抹無力又苦澀的笑意漫上唇角,心里更是空落落的。她隨手將關機的手機丟到身側空椅子上,無力地靠在牆壁上,重新垂落眼眸,將所有不安與擔憂,盡數壓回心底。

    車流里,沈長風剛對著電話那頭沉聲開口,語氣滿是急切與擔憂︰“只只,你那里怎麼樣了?手術進展……”話還沒說完,听筒里驟然傳來一陣冰冷的嘟嘟忙音。

    通話被強行切斷。

    沈長風動作一頓,眉頭瞬間緊緊蹙起,臉色沉了幾分。他反復點開通話頁面,不停撥打著洛冉的電話,結果不管打幾次一直顯示中斷,心頭莫名一緊,更加不安,前路擁堵難行,聯絡又突然中斷,雙重的焦灼死死纏繞著他,讓本就煩躁的心情,愈發沉重壓抑。

    沈長風望著前方寸步難行的擁堵車流,心頭的焦躁一層層翻涌上來,指尖不耐地重重按了幾下喇叭,煩躁的扒拉了一下自己因為兩天不洗已經雜亂無章的頭發,單手慵懶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摸索著抽出一支煙咬在唇間,剛摸出打火機準備點燃,想借著一口尼古丁壓下翻涌的煩悶,下一秒,停滯許久的車流竟緩緩松動,開始緩緩前行。

    沈長風頓了頓,沒再點火,就這麼餃著煙,腳下輕踩油門,驅車朝著軍區醫院疾馳而去。

    車子穩穩停在醫院樓下,輪胎剛落地停穩,沈長風立馬推開車門大步跨下,隨手甩起了車門,步履匆匆直奔手術室方向。空曠的門診大廳人來人往,人聲鼎沸,沈長風抬眼掃過電梯顯示屏,轎廂還停在高高的二十五樓,看樣子一時半刻根本下不來。

    現在看來已經沒有時間等候了,沈長風沒有絲毫猶豫,轉身沖進一旁的安全通道,沿著陡峭的樓梯快步往上奔跑,整個樓梯間只有他一人,瞬間急促的腳步聲在密閉的樓道里反復回蕩,額角的冷汗不斷滑落,浸濕了額前的碎發,整個人瞬間更加看起來狼狽不堪。

    一路狂奔上樓,不到十分鐘沈長風終于氣喘吁吁地出現在手術室門外,眼前是長廊燈光慘白冰冷,長長的座椅上,洛冉孤零零蜷縮坐著,她脊背微微佝僂,一動不動地凝望著緊閉的手術室大門,眼底空洞麻木,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無助與惶恐,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安靜得讓人心驚。

    看到這一幕沈長風心里忍不住揪心的疼,他緩了緩刻意放緩急促的呼吸,壓下粗重的喘息,放輕腳步緩緩朝洛冉走近,嗓音帶著奔波後的微啞,輕聲喚她︰“只只……”

    陷入極致麻木與煎熬里的洛冉,驟然听見熟悉的稱呼,渾身猛地一僵,她難以置信地緩緩轉頭,視線撞進樓梯口男人的身影里。只見自己熟悉的沈長風站在那里滿頭大汗,襯衫領口被他扯得微松,眉眼間還帶著趕路的疲憊,但是看向她時,卻又硬生生彎起眉眼,擠出一抹溫和又安穩的笑意。

    四目相對的瞬間,周遭嘈雜的人聲,走廊的喧囂盡數褪去,時間在這一秒鐘仿佛被按下慢放,一眼對視,漫長又繾綣,恍若一眼萬年。

    也就在這一刻,緊閉了差不多一天的手術室大門,終于伴隨著輕微的機械聲響,緩緩從中間推開。張聖天緩步走了出來,只見他臉色蒼白憔悴,眼底布滿濃重的紅血絲,連日高強度手術與緊繃的精神,讓他整個人疲憊不堪。

    洛冉瞬間回神,猛地從座椅上站起身,因為長時間維持久坐僵硬的姿勢,氣血不暢,洛冉猛地起身的剎那,大腦驟然缺氧,眼前瞬間襲來一陣天旋地轉,漆黑的眩暈感席卷而來,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前踉蹌。

    千鈞一發之際,沈長風反應極快,大步上前長臂一伸,穩穩攬住她縴細的腰肢,牢牢將人接進懷里,穩穩托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洛冉面色慘白,唇瓣失盡血色,看著沈長風擔憂的眼神,勉強牽起一抹淺淡的笑,看著他聲音輕虛又無力︰“我沒事。”

    下一秒洛冉就指尖緊緊攥著沈長風的小臂,借著他掌心的力道慢慢站穩身形,背稍靠著沈長風,目光卻立刻轉向身前的張聖天,滿眼焦灼與忐忑,眼底的擔憂幾乎快要溢出來,指尖依舊死死扣著沈長風的衣袖,渾身繃得緊緊的,生怕下一秒就等來無法承受的壞消息。

    沈長風清晰察覺到她渾身克制的顫抖與極致不安,當即抬手穩穩扶住她單薄的肩頭,力道沉穩又妥帖,他眸光沉凝,一瞬不瞬地看向面色憔悴的張聖天,雖然自己對于他的醫術從來不懷疑,但是此刻不得不承認自己也很焦急,周身氣氛緊繃,靜靜等候結果。

    張聖天強撐著術後透支的疲憊,看著面前的兩人,勉強扯出一抹安撫的笑意,緩聲開口︰“手術很順利,只是病人身體情況特殊,術後需要先轉入重癥監護室密切觀察,至于什麼時候能清醒,目前還沒法確定,詳細的病情和後續方案,等我稍作休整,再跟你們細說。”

    短短幾句話落下,壓在洛冉心口沉甸甸的巨石驟然落地,昨日至今一直緊繃的神經,徹夜未歇的煎熬,一直懸在半空的恐懼,在這一刻盡數潰散,瞬間緊繃的弦驟然松懈,身體再也撐不住透支的體力,眼前驟然一黑。

    下一秒,洛冉身子一軟,直直往前栽倒,徹底失去意識昏了過去。

    “只只!”

    沈長風心頭驟緊,臉色瞬間沉下來,長臂立刻收緊,半跪下穩穩將軟倒的人打橫抱入懷中,懷中人輕得不像話,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仿佛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沈長風立馬緊緊抱住她,感受著她的體溫。看著懷里的人,忍不住眉宇間擰成一團,滿心焦灼,眼神里滿是慌亂與擔憂,立馬抬頭看向張聖天。

    張聖天連忙朝沈長風擺了擺手,眉宇間雖滿是疲憊,語氣卻盡量放緩,出聲安撫,“沈小子,別擔心,她沒事的。她只是精神一直處在高度緊繃的狀態,神經一直繃得死死的,驟然听見好消息,心神一松,身體和精神雙雙透支,才會直接暈厥,好好休息一下就能緩過來。”

    沈長風低頭看著懷中人蒼白虛弱的睡顏,緊繃的心弦稍稍放松,卻依舊不敢松懈,手臂穩穩托抱著洛冉,動作輕柔又小心翼翼,生怕驚擾到她。

    “麻煩您了,張老。”沈長風望著張聖天,小心翼翼抱緊懷中的洛冉,緩緩直起身。

    張聖天望著眼前二人,疲憊卻溫和地笑了笑︰“無妨,我也確實該回去休整片刻。手術詳情以及後續治療方案,等我們都緩過來咱們再細談。”

    話語才落下,他目光落向沈長風布滿紅血絲的雙眼,眉峰輕輕一挑︰“看你這模樣,怕是也熬了許久,一刻沒合眼吧!”

    “嗯。”

    因為案子的事情自己也已經快兩天兩夜沒有合眼了,案子才有眉目自己馬上趕過來了,幸好一切結果都值得,沈長風垂眸,目光落向懷里安穩靠著自己,而且已經淺淺打起小呼嚕的洛冉,冷硬的眉眼瞬間化開,浸滿化不開的溫柔與寵溺。“好,接下來還要麻煩您了,張老。”他對著張聖天輕輕頷首示意。

    然後目送張聖天轉身,步履疲憊地折返手術室方向,看著張聖天進入手術室以後,沈長風才抱著懷中柔軟的人,緩步走向電梯,抬手按下樓層鍵,帶著滿身安穩,踏入密閉的電梯間。

    沈長風小心翼翼抱著洛冉回到車邊,輕手輕腳打開後座車門,將她緩緩安放躺下,動作溫柔至極,生怕稍一用力就驚擾到昏睡的人。

    沈長風俯身凝視著女孩安靜蒼白的睡顏,眉宇柔和,心底暗自斟酌。原本自己是打算直接帶洛冉留在醫院就近照料,方便隨時留意狀況,可轉念一想,現在她母親在重癥監護室,根本看不到,而且自己跟她連日奔波緊繃,大家都早已身心俱疲,眼下大家都急需好好休整。

    權衡片刻,他終究改了主意。 比起冰冷陌生的病房,自己家里更安靜穩妥,也更適合兩人靜養。

    沈長風替洛冉攏了攏衣角,關好後座車門,隨即繞回駕駛座,啟動車子,調轉方向,平穩驅車朝自家住處緩緩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