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暂时没有紧急的活儿，李鼎闲在工位上，一时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干脆摸出手机，戴上耳机划开北手，开始摸鱼。
他还记得上周刚注册北手的时候，刷到的内容大多土味浓重，嘈杂又廉价。
可短短一段时间下来，北手明显变了模样。虽然平台里依旧有不少接地气、偏土味的短视频，但一股崭新向上的风气已经慢慢冒了出来。
首页推荐里，大量朝气蓬勃的旅游记录映入眼帘，不少自驾博主跑到各地采风，视频的 bGm 十有八九都是他写的歌，《佛系少女》的旋律反复响起，还有很多普通人对着镜头翻唱他的曲子。
除了旅游，还有不少读书分享、知识科普的段子，很多博主借着他之前说过 “多读书” 的话，劝年轻人沉下心充实自己。
整个平台的氛围积极舒展，清爽健康。李鼎连着刷了好半天，一条刻意扭捏、阴揉造作的视频都没刷到，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欣慰，对北手这段时间的转变相当满意。
看了一会儿，他退出北手，点开豆音。 两个平台的氛围，简直是天差地别。
豆音里面充斥着大量流量爱豆、少年团的账号，很多人扎堆发训练花絮、舞台片段，满满的棒子风、樱花风、偶像养成的内容。评论区里随处可见粉丝的疯狂追捧，满屏都是心疼哥哥、哥哥好努力这类留言，划几下，总能刷到刻意打扮得阴柔单薄的博主，一股畸形病态的饭圈气息扑面而来。
划着划着，一条热度飙升的视频弹了出来，正是昨天机场吴凡接机的片段。
视频明显是掐头去尾剪辑过的，只保留了粉丝疯狂围堵的画面，上千人挤在接机口举着灯牌呐喊，镜头扫到人群混乱摔倒的女生，却刻意隐去保镖伸手推人的那一幕。
配文带节奏，将所有问题全部扣在粉丝身上。 评论区里，一堆吴凡的粉丝跟着附和： “有些人能不能克制一点，太冲动了，一点素质都没有，看把我家哥哥都吓到了，直接都不敢多停留。” “就是，接机追得这么凶，哥哥心里肯定很难受。”
没过几秒，下一条相关视频跳了出来，是吴凡坐在自家沙发上录制的一段回应。
镜头调得柔和，他垂着眼，语气带着委屈，一副满心疲惫、难过失望的样子，话里话外都在责怪国内粉丝太过热情，秩序混乱，最后还轻声感慨，说还是棒子国的粉丝懂事，接机安安静静，素质高很多。
这条视频的评论区直接炸了，留言五花八门，疯狂得离谱。 有老粉无条件共情维护：“凡凡本来就容易紧张，这次真的被吓到了，心疼死了。”
“我们也不想这样，都是一部分不理智的人，不能怪所有粉丝啊。”
还有人跟着踩李鼎，阴阳怪气：“你们有没有注意视频角落那个长得很像李鼎的？别看他天天霸占热搜，其实根本没有实打实的人气，连个接机的粉丝都安排不出来。” 这条评论下面，密密麻麻全是点赞，不少粉丝跟着附和、出言嘲讽谩骂。
没划几下，又一条对比视频跳了出来。
视频前面大半段，全是吴凡机场接机的画面，密密麻麻的人群、摇晃的灯牌、此起彼伏的尖叫，刻意拍出一副万众簇拥、顶流排面拉满的样子。
镜头一转，切到李鼎的片段。画面里的他一身简单休闲穿搭，看着就像个普通路人，身边没有成群的粉丝围堵，没有整齐的应援口号，更看不到一片灯牌。只有寥寥几个认出他的小姑娘，安安静静跟在不远的地方，不敢上前打扰。
配文和字幕处处带着偏向，明里暗里踩一脚：热搜常客也就这点排面，看着热闹，实则根本没有路人缘和死忠粉；反观凡凡低调又努力，还懂得心疼粉丝。
李鼎盯着屏幕，看着这些刻意剪辑出来的对比，莫名地轻轻笑了一声。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他第一反应，甚至琢磨着找个安静的角落，录一条视频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可念头刚冒出来，他下意识想起眼下的身份 —— 他现在是作曲人屠邦，一张化了妆、看着四十来岁中年男人的脸。一旦发声，很容易牵出破绽。
算了。 李鼎打消了立刻澄清的想法。晚点再说也无妨。
他淡淡在心里默念一句，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
脑海里冷不丁窜出来一道系统音，清晰得像是贴在耳边响。
【宿主，需要我用最直白、最简洁、最直接的方式帮你打脸回去吗？】
李鼎心头一动，在心里默问：【你打算怎么打脸？】
【你忘了当初后台相撞那桩事？】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那段记忆猛地翻涌上来，李鼎瞬间记起第一次撞见吴凡的场景。当时在演出后台的转角，两人迎面撞上，他第一时间停下脚步，客客气气地道了歉。
谁曾想吴凡转头就断章取义，把事情捅到网上，倒打一耙，说他目中无人、毫无公德，后辈不懂得尊重前辈，引得一堆不明真相的网友跟着口诛笔伐。
最后还是靠着系统留存下来的录音和现场录像，才洗清了污名，压下那场风波。
【对，我记起来了，你有这个能力。】李鼎心底暗忖，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行，那就麻烦你，把当时的原视频调出来。】
【正在为您生成录像，请稍候……】
李鼎指尖敲着桌面，心里不急不躁地盘算着法子。
说实在的，他本就不是把网上那点虚名看得重于泰山的人，旁人夸也好、骂也罢，多半左耳进右耳出，压根伤不到他分毫。
可吴凡这副做派，实在是让人看得牙根发痒。人前端着前辈的架子，满口仁义道德，暗地里专挑软柿子捏，翻来覆去玩断章取义的把戏，活脱脱一个披着光鲜外衣的伪君子。这种道貌岸然的模样，他实在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