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
一个绣衣轻喝。
刹那间，国运流淌。
一缕微弱气息落向乡民。
“我在哪？”
“我这是做什么？”
“淮神仙，还有神药吗？”
……
一道道声音，显得杂乱无章。
“带走！”一名绣衣冷喝出声。
“不，不要！”神汉满脸的祈求。
“收队！该去下一个据点了！”
随着绣刀入鞘，绣衣卫悄无声息离去。
一时间山寨里全是互相对视，又满脸懵圈。
淮神仙！
也正是之前叶昊看到的那个神汉被带走了。
剩下的乡民，大多只是被愚弄，算不上什么。
且法不责众，若全部处置，恐怕刑罚太酷烈了。
“哇哇哇……”
婴儿的啼哭响起，让山寨中人顿时变得满脸尴尬。
虽然之前被蛊惑，神志不清，却不代表他们没记忆。
看到叶昊怀中的襁褓，很多人脸上浮现出惭愧之色。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同样有妻儿，却发现自己曾做出这般恶事。
叶昊走了，走的时候脚步踉跄，怀中婴儿的啼哭好似破晓的太阳。
充满了勃勃生机，也让这个山寨的乡民心里明白，愚昧有多可怕。
下山之前，叶昊心里暗自盘算应该把怀中婴儿就近找个农家收养。
下山之后他才发现，这里虽算不上白骨盈野，却也没几个富庶人家。
天灾便是如此残酷，即便普通的殷实人家也经不住大半年颗粒无收。
普通百姓能够勉强苟活便已是侥幸，何谈收留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
关内道，宁州。
相比其他地方，这里稍微好一些，毕竟一州之首，富庶人家也不少。
不过比起长安的繁华，这里差了几分火候，尤其是旱灾、蝗灾期间。
倒是城内时不时见到朝廷胥吏，看他们行色匆匆，颇为忙碌的样子。
“张榜了，大家去瞧瞧热闹！”有人的目光顺着胥吏离开方向叫嚣。
“希望别是征税才好，这才安生多久？结果来了旱灾、蝗灾……”
“谁说不是呢？天下不宁，恐当今天子无德，又是一个隋末乱世！”
“嘘，可别这么说，当今陛下励精图治，怎是杨广那般暴君可比？”
“嗐，什么励精图治哟，俺们就图一个活路，给活路就是好皇帝。”
……
人群看上去熙熙攘攘，很多人都在大声喧嚣，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更多的还是沉默，对他们而言，皇帝是谁不要紧，要紧的是有活路。
“圣旨下，关内各地旱蝗为祸，特遣使巡视，因灾荒卖儿卖女……”
一道清朗声音响起，诵读着告示上的内容，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喜色。
“吾皇圣明！”听着书生的诵读，一众百姓齐齐叩首，满脸的羞愧。
之前还有人嘀咕，结果他们现在发现当今圣上并未不管他们的死活。
一句“出金宝赎饥民鬻子者还之”让不少在场的普通百姓热泪盈眶。
要知道，这次灾荒，他们中有不少人卖儿卖女，只为求一条活路啊。
城内显得越发喧嚣，不过再也不是人心惶惶，而是因皇榜弹冠相庆。
离开人群，叶昊心里不禁浮现出一个念头，他是不是应该站出来了。
对那些普通的老百姓而言，这次旱灾、蝗灾是天灾，谁也无法避免。
可对他这样的五品武者而言，或许这些灾害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对策。
如果有他这样的强者出面，至少祭祀蝗神这种情况会比之前少许多。
绣衣卫确实是股力量，可绣衣卫人数太少，而且他们传递消息太慢。
即便叶昊这样的五品武者，若长安、渝州一个来回也需要不少时间。
若是用山神、土地传递讯息，甚至建立一个完全统辖阴魂的组织呢？
这个世界，并非所有阴魂都是邪祟，至少有义阳侯厉温这样的存在。
若把这些存在统合起来，对大唐而言不仅不是麻烦，而是一股力量。
心里暗暗地做着这些打算，不知不觉间便已抱着襁褓到了宁州病坊。
所谓病坊，其实可追溯至南朝齐文惠太子萧长懋设立的“六疾馆”。
踏入病坊，和叶昊想象中的很不一样，很多地方破得堪称四处漏风。
坊内还有十余户原住民，看起来这些人的情况比外面的人更差一些。
十余户原住民，几乎没有一个健康的，甚至有不少征战而回的老卒。
看着这些人，叶昊的心里升起一股无言的难受，他们同样是生命啊。
“小伙子，看你也没几天好活了，要不搭个伙！”一老卒看淡生死。
“可怜这孩子咯……”一个老妇怜悯，却忘了她自己早已满面生疮。
“活着吧，能活一天算一天，这年头谁也不易！”一老汉口中咳血。
……
一个又一个人从身边走过，有怜悯，有豁达，有看透，有冷漠……
最终叶昊选择了那个老卒，虽是瘸腿，却至少看起来还有一股气力。
“好小子，你不错！”老卒很豁达，似乎并未因为瘸腿而心理扭曲。
“敢问大哥名讳？”叶昊单手行礼，一手依然紧紧抱着怀中的襁褓。
“他们都叫我老卫，你也叫我老卫吧！”老卒面色沧桑，却很健谈。
“卫大哥！”叶昊虚虚拱手，道：“不知可否把这孩子托付于你？”
“可以，不过我不保证活得了！”老卫颔首，不过却并未大包大揽。
“放心，活的了！”叶昊轻笑，他虽重伤，可一身医术却并未丢失。
不待老卫开口，便从内衬取出两颗丹丸，一颗给老卫一颗喂给婴孩。
“卫大哥，我走了，孩子交给你！”叶昊笑了笑，踏出老卫的破屋。
随后的日子，叶昊便在病坊暂时逗留下来，时不时上山采一些药草。
坊内原住民知道多了个怪人，偶尔有人上门求药，以后也并不推辞。
不知不觉，几天过后，坊内一扫之前的死气，不少人已能正常生活。
而就在叶昊这道化身隐居下来之后，关内道蝗灾也渐渐的熄了下来。
渝州！
“主人，关内道传来讯息，半月内便捣毁淫祠邪社据点三百余处。”